第60章第60章调岗？升职（3 / 4）

“庾舍人留步！这两日融雪天寒，殿下见舍人穿着单薄，赐舍人冬衣一件，还叫舍人保重身体，切莫着凉了。”

柔软的兔毛经熏香烘过，有一股浅浅的香气，不似脂粉香那么甜腻，闻来似乎还有安神静心的效果。

庾明舒一怔，向暖阁作揖道谢，当着侍女的面加了件外衣。

杨乐仪身旁那两名侍女齐齐背过身，朝着红墙翻了个白眼。

“殿下要去杨家，竟然不让乐仪姐姐陪着？”

“以前接引朝臣、整理公文这种差事都是乐仪姐姐在办。这个庾明舒才来几日，便将姐姐的差事都抢走了，也不知殿下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杨乐仪听着这两人语气中的敌意，眉心一凝。

“都是为太子殿下做事，我和庾舍人在殿下眼中的位置是不同的。这种挑拨离间的话，我今日就当没听见，往后莫再搬弄口舌。”

两个侍女相视一眼，不甘不愿地应了“是”。

…

初八的早晨，东宫车驾先行回城。

马车停在杨家宅邸正门前，杨从恩与杨夫人在台阶上候着，见车帘掀开，上前几步迎接。

梁元君抢先拦住老者行礼的动作，“老师不必多礼，外面天寒地冻，咱们进去说话。”

杨从恩引太子往书房去，杨夫人陪着他们到了院门口。杨夫人还记着庾明舒对杨家宝贝孙儿的救命之恩，一路上拉着她的手，与她说起杨佑的趣事。

杨佑又长了一岁，已经有了嗜书如命的苗头，每天不来书房转一圈，选出一卷心仪的书籍，都不肯回卧房就寝。

庾明舒只当是家长晒娃，用了夸张手法。直到进了书房，抓到一个躺在地上看书的小娃娃……

杨夫人连哄带骗地将小杨佑带走了，留下庾明舒跟在太子身侧瞠目结舌。

梁元君将改制草案递给杨从恩，老者眯起眼睛细细审视，许久才放下折子，目光瞥向一旁沉默寡言的庾明舒。

“这些都是你的主意？”

庾明舒谦逊道：“太子殿下看过《储才论》后颇有心得，几次与学生谈及大梁教育考试制度之得失，这些提案多是殿下的想法，学生岂敢居功。”

杨从恩无端笑了一声，摇摇头，抿了口热茶。

“这份提案涉及教育考试的各个方面，从教学内容到考察形式，从考试流程到规范立法，可以说是面面俱到、算无遗策。”

梁元君眉心舒展，眼中掠过喜色，怎料杨从恩接下来的话一转话锋，语气骤然严肃。

“可是殿下有没有想过，科举建制至今不过一百年，又要经历一场深彻的改革，这对那些寒窗苦读数十年的学子而言意味着什么？”

梁元君抿唇无言，视线垂落于案前，深思半晌后重新擡起头。

“科举制实施百年，已暴露出许多弊端，我既然有所察觉，便不能视若无睹。”

她言语间是前所未有的笃定，直直对上杨从恩严峻的神色，沉声说：“自然，我从未想过改制一事能一蹴而就，即便这是场持久战，我也势必要迈出第一步，挥出第一剑。”

杨从恩看着她此刻的神情，好似看见许多年前还是十一皇子的陛下。

那时的十一皇子也是这般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此去北燕，攻克乃还。

“好志气。”他感慨一声，终于舒展眉心，流露出三分笑意，“既然如此，殿下当慎重考虑何时迈出第一步，这一步又该走多远。”

太子在杨家待到傍晚方才离开，走时眉眼含笑，任谁都能看出，殿下与杨公相谈甚欢。

待人走远，杨夫人带着孙子进来，瞧了一眼桌面上的几卷书，说道：“都是退休的人了，何苦给自己找麻烦。”

杨从恩缓缓摇头，“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要为难自己，不得随心所欲吗？”

“又说这种晦气话！”杨夫人嗔怒瞪他，逼得老头子低头认了错，才缓和脸色。

“我瞧太子待那庾姑娘格外亲近，两人同乘一车，交谈时毫无君臣之别，就连今日来家中拜访，殿下也要舍下乐仪令她作陪。你说，太子殿下他会不会……”

杨从恩蹙眉望向她，见夫人陷入长久的语塞，不禁追问：“会如何？”

杨夫人见他一点听不明白，将心里的怀疑咽了回去，语气不善：“罢了，跟你说不明白。”

…

元宵那日，庾明舒终于能回永宁坊跟自家人吃顿饭。

瞧着饭桌上只有自家四个人，她不禁问：“怎么不请袁先生和谢录事过来？人多些才热闹。”

吴秋娘没说话，手里夹菜的动作微微停顿。

姜汝安放下筷子，笑着说：“长姐，他们毕竟是外男。你说咱们家上有婆母寡居多年，下有长姐闺中待嫁，总是和外男同桌吃饭，传出去可不好听。”

庾明舒皱了皱眉，擡眼看她，语气冷了下来，“你不嚼舌根子，这事就传不出去。”

姜汝安一哽，险些挂不住笑。“长姐这话就不对了，清者方能自清。”

庾明舒很想说些刻薄的话，视线转向庾旦，顾及弟弟的和睦婚姻，又忍了下来。

吴秋娘和庾旦都看出她情绪不佳，赶忙往她碗里夹些爱吃的菜。

落雁盛了碗汤端到自家姑娘面前，柔声说：“这羊汤是中午就开始炖的，炖了两个时辰，香味浓郁又不油腻，姑娘快尝尝。”

姜汝安接过落雁放下的汤勺，慢慢悠悠地盛了一碗羊汤，捧到庾旦面前。

“今天顿饭啊，郎君原本说想吃烤羊腿，可婆母却说长姐喜欢喝羊汤。郎君听了这话，直道长姐在东宫当差辛苦，是该补补身子，遂应了长姐的喜好，让厨房改炖羊汤……”

“好浓的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