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48章以谣还谣（2 / 3）

此言一出，方才说说笑笑的众人都噤了声。

边上的人踢他一脚，“酒吃多了，说的什么醉话？这话留着回去问你爹娘，怎不把你生在名门世家。”

最初发起这个话题的男子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自己身上，又道：“话说庾氏祖上也算钟鸣鼎食之家，庾御史生前亦是文官清流，偏偏生出这么个寡颜鲜耻的女儿，庾氏先祖于泉下有知，定也深以为耻。”

闻言，又有人揶揄道：“太子年已及冠，宫中却迟迟没有为其纳妃的旨意。此女在中秋宴上大展文墨，得了圣人亲口嘉奖……你们猜，她心里该作何念想？只怕庾家也想做皇亲国戚，盼此女光耀门楣呢！”

“荒唐！”一身粗布麻衣，面相古板的男子怒而摔碗，“天家贵胄最看重妇人贤良淑德，岂会让这等水性杨花的女子进门？”

不远处的凤阳楼分店内，庾明舒与崔红荔站在二层窗口，将楼下的污言秽语听得一字不差。

崔红荔小心去看庾明舒的反应，见她始终盯着窗外，一言未发，不忍地叹了口气，“这两天，坊间都在传你的闲话。还有些吃醉酒的学子，打上凤阳楼来撒酒疯，砸了客人桌上的饮子，放言说‘妖女调的茶，狗都不喝’……”

庾明舒收回目光，望向她道：“抱歉，我惹的麻烦，耽误店里生意了。”

崔红荔不满地瞪她一眼：“错在这些长舌男人，又不在你，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不管怎么说，钱还是要挣的。”庾明舒好似浑然不在意，手里的杯子转了个圈，计上心来，“实在不成你就对外宣称与我割席，将我痛斥一番，借机弄个限时促销，狠狠赚他们一笔。”

这下崔红荔是真无话可说了，啧啧感慨：“你才是天生的商人。”

见庾明舒始终没有怒意，崔红荔不由得问道：“他们这样编排你，你打算如何处置？”

“我能怎么处置？”庾明舒耸了耸肩，“我冲出去解释自己一心求学，从未做过招蜂引蝶的事，还是对天发誓自己从未想过攀高枝嫁高门？且不论一个女子想要高嫁究竟有什么错，难道我发过毒誓，他们就信了？”

“那你就这么忍了？”

忍是不可能忍的。

庾明舒当下轻笑着摇了摇头，回家后连着两天闭门不出。

期间贺征来过，听吴秋娘说她出了趟门回来就把自己关起来了，霎时明白她什么都知道了，急得直想进去敲门，被景鸿一把拉住了。

开玩笑，他要是真闯了姑娘的闺房，消息传出去，外边的谣言又该添油加醋了。

吴秋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贺征面有难色，主动问道：“贺二郎找明舒可有急事？若真是火烧眉毛的要紧事，我这便喊她出来。”

贺征迟疑，纠结不知怎样开口。

青雀和落雁出去买菜听见了些许风声，心里知晓大抵是怎么一回事，但庾明舒刻意叮嘱过，这些事不可传到母亲耳朵里，省的她着急上火。

两人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贺征正要开口说不必了，就见庾明舒穿着男装，揣着一沓稿纸出来了。

“你要出门？”

庾明舒看见母亲也在，下意识把稿纸反扣在胸口，谨慎道：“是，去趟东市。”

贺征也不问她去做什么，立即道：“我跟你一起。”

吴秋娘看贺征对自家女儿形影不离的样子，眉心轻蹙，想说些什么，又怕是自己想多了，内心挣扎良久，到底也没说出口。

出了家门，贺征才敢问：“你是不是听见坊间那些谣言了？”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庾明舒扬了扬手里的稿件，正色问道：“行昭，请教你一件事。”

贺征将到嘴边的关切咽了回去，打起精神看向她：“知无不言。”

庾明舒想着自己要做的事，眼中闪过狡黠：“我想找人传抄这篇稿子，让它短时间内传遍长安，但不能让人查到是我散布的，该怎么做？”

“传出去不难，想做得隐蔽也容易，可要想滴水不漏……我不好保证。”贺征皱眉说罢，指指她手里的东西，“我能先看一眼吗？”

庾明舒犹豫了片刻，想到自己都写了些什么，脸颊莫名有些热。

见她难以启齿的模样，贺征摆摆手，“不看也行。”

“你看吧，反正迟早要传出去的。”

庾明舒闭了闭眼，很快就想开了。平复好心态，板着脸将自己连夜书写的‘大作’递了出去。

贺征下意识一目十列地扫过纸上文字，只看了半页就意识到事情不简单，瞳孔骤然睁大，喉结滚动，视线移动的速度降了下来。

良久，按下这沓惊世骇俗的文章，问：“你这两日闭门不出，就是在写这个？”

庾明舒轻咳一声，道：“不全是，备考该看的书我也没落下。”

贺征肃然起敬。骨节分明的手掌覆在稿纸上摩挲，很快打定了主意：“这事我替你办，任谁查不到你头上。”

“你又替我办了？”庾明舒眉头一跳，想起上回找他出主意，他就是这样大包大揽。

若是次次如此，她可不敢再向贺征请教了。人情越欠越多，这谁受得了？

贺征道：“我闲着也是闲着，可你不一样，你得复习。”

庾明舒被他说服了。

…

两日后，从平康坊到东市流传起了一则话本故事。

满口仁义的学子们明面上嗤之以鼻，夜里进酒肆小聚，便忍不住敞开心扉聊起当下热点。

“那个本子，你也看了？”

“略有耳闻！”

“我就说谢家古怪得很，谢五郎与谢尚书明明同时老相爷的嫡子，怎的谢尚书当权掌事，威名赫赫，五郎却横行霸道，毫无君子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