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100章一语成谶(2 / 2)
“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你全忘了?恕谢某不理解贵妃的广阔胸襟,你怎么能口口声声说着憎恨陛下,却对他的孽种倾尽慈爱!”
谢珵言语激动地站了起来,老脸充血涨红,“秦王那张脸与梁珩有三分像,你看着他的脸,居然毫无芥蒂?”
张琢妍颤声道:“稚子无辜,我又岂能迁怒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他无辜,我的二郎就不无辜吗?”悲痛之下,谢珵的声音有些低哑。
“思鸿是我最满意的孩子,他本该有大好的前程,是你们这对奸夫□□害了他的性命!”
“分明是君夺臣妻,杀人灭口,却说成二郎溪上垂钓坠河溺亡!你假惺惺跪在我面前说什么甘愿殉情,转头让梁珩以谢氏一族的荣辱相挟逼我咽下这口气……”
谢珵上前几步握紧栏杆,面目狰狞地惨笑,“张琢妍,今日的丧子之痛,是你应得的报应。”
张琢妍似受到惊吓,仓皇起身时遗落一只陈旧的玉佩。
碧玉应声碎裂,清脆的响声在空荡的牢房中格外刺耳。
谢珵脸上狰狞的表情微僵,目光停滞在碎成两半的玉佩上。
这是思鸿的东西。
张琢妍蹲下去捡起玉佩,心口渐渐泛起不明的情绪,鼻尖发酸,眼眶发热。再看向谢珵的时候,她的眼底也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你贪污受贿、杀害忠良、私自养兵,没有一件是为思鸿复仇,你只是在满足自己壮大谢家家业的欲望。思鸿在天有灵,知道谢家成了恶贯满盈的魔窟,只会以谢氏为耻。”
她将玉佩收回袖中,渐渐平复心绪,冷冷地看着栏杆后鬓发花白的长者。
“谢伯父,思鸿遇害时你为他做了什么?太极殿前,你不也忍气吞声,只敢将怒火发泄在我们母子身上。”
谢珵哑口无言。
天色越来越晚,狱卒进来催促了两回,张琢妍不再跟谢珵争辩,转身离开御史台,只字不提去探望张璟华之事。
…
一场秋雨过后,长安皇城彻底归于平静。
昏迷不醒的皇帝被动禅位成了太上皇,太上皇后宫的妃嫔可以自由选择陪着他去行宫,或是领一份遣散费离宫回家。
妃嫔大多选择了后者,唯有张贵妃既不愿去行宫,也无家可归。在宫中过完中秋,她留在了埋葬秦王遗骸的青阳观。
太子继位成了新帝,将原先东宫的旧人安排进了中书门下,又封赏了宫变那日平叛有功的众人。
梁元君原本要再晋贺骁为国公,封贺廷为安远侯,圣旨还未出太极殿就被皇后——如今的太后劝了回去。
贺家已经荣极一时,不能再进一步了。于是梁元君拐了个弯,将这份恩荣赐给了庾氏。
女子封侯,古时有之,后来却渐渐罕有。
梁元君一出手,就在大梁朝封了两位女侯。杨乐仪以久侍东宫受封文襄侯,庾明舒以改革、平叛有功受封临安侯。
封侯的圣旨送到庾家,吴秋娘和庾旦都惊得说不出话。
攥着圣旨看了又看,庾旦莫名想起自己年少无知说过的玩笑话——
“只要你我之中有一人能封侯拜相,那贺二郎就有望入赘咱家了。”
这算不算一语成谶?
等庾明舒从宫里回来,吴秋娘拉着她坐下,犹豫着问:“下个月你与贺二郎大婚,老家那边差人来信,想让二作为庾家长辈出席,为你送嫁。”
“做梦去吧。”庾明舒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从前吴秋娘一个人拉扯一双儿女,不见庾家人出钱出力,如今见她发达了就想沾她的光?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那是我的大喜日子,请谁也不可能请他们来给我添堵。倒是外祖父和舅舅那边,母亲可以送几张请柬。”
吴秋娘才从黄州探亲回来,想到父亲与兄弟的近况,无奈摇了摇头。
“你外祖父腿脚不好,走不远了。我回去的时候跟他们说了你的婚事,家里人都为你高兴,只盼你与贺二郎永结同心,事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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