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86章关他鸟事(2 / 2)
皇后从不来扰她清静,其他嫔妃即使有心试探也没那个胆量。
梁元翊痊愈后迁去了翊善坊,皇帝命人整修了前朝晋王府邸,改做秦王府,于是平日的西苑就只有张琢妍一人。
她早已习惯了这样安静的日子,自己看书作画,观花品茶,偶尔听下人说起元翊在宫外的情况。
“他又去景风门等庾詹事了?”张琢妍搁下画笔,眉心凝结。
侍女低着头应道:“是,庾詹事为躲避秦王殿下,今夜在詹事府值房过夜。”
张琢妍的眉心越陷越深,心头无奈极了。知子莫若母,她怎会不知元翊所想?可他是做派未免太失礼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微不可察的脚步声。
皇帝在她面前桌案上放下一册名录,转身坐下来轻轻撩开她的鬓发。
张琢妍挑他一眼,仔细翻开名册,将册子上那些身世显贵、姿容上乘的女子都翻看了一遍。
这其中有不少寒门新贵之女,也有些世家名门女子。
她蹙着眉头问:“陛下这是何意?”
就如贺家操心贺征的婚事,皇帝也免不了操心自己儿子的婚事。
他坐在了张琢妍身旁,一手揽住她的肩,道:“元翊年岁不小了,之前耽误了几年,如今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
张琢妍合上名册,小心望向皇帝的眼睛,“陛下看中哪家的姑娘?”
皇帝笑了笑,又将名册翻开,指腹似是无意地擦过几个名字,轻叹:“朕看中有什么用,需得元翊自己有意才是。”
张琢妍的目光落回名册上,紧盯着他所指的几张名名册,“要说元翊的意中人……”
皇帝从她迟疑的语气中听出了端倪,“他已有意中人?”
“从前隐居永宁坊,他对邻家的庾姑娘颇为上心……不过元翊从未说起过对庾氏的情义,妾身也只是猜测。”
“庾氏?”
“东宫少詹事,庾明舒。”
听她确切说出女子的身份,皇帝的眉心凝了起来,“庾氏家门衰败,怎堪为秦王妃?”
张琢妍无奈道:“陛下方才还说,要看元翊自己的心意。”
皇帝沉声道:“这些年朕亏欠你们母子良多,而今太子在朝中深广,拥护者众多,若不为元翊择一望族贵女,恐怕他今后难以立足。”
张琢妍闻言大骇,太子贤明朝野尽知,自参政以来地位愈发稳固,皇帝这番话倒像是要捧元翊去和太子相争,这又是为何?
“妾身只求元翊身体康健,寻一知心人安度此生。”她的话音微微发颤,难掩忐忑。
皇帝轻哂,“你又怎知元翊甘为池中物?”
张琢妍猝然起身,屈膝下拜,“陛下,元翊是有恢弘志向,却也只在学有所用,盼望为朝廷建功业,为百姓某太平,他绝无觊觎权柄之心。”
皇帝手掌伸向她整齐的发髻,温柔地抚了抚,将人扶起来坐下,“阿姊,这不是试探,我是真心想弥补你们。”
张琢妍紧盯着他的眼睛,“太子无过错,动摇储位,于大局不利。”
“人非圣贤,谁能保证永远不出错呢?”皇帝幽幽地移开视线望向远处。
无论如何,太子不能继承大统。
张琢妍心底生出一片寒冰,良久才哑声说:“陛下还是问一问元翊的想法吧。”
次日午后,梁元翊便受皇帝宣召,跟着姚庆喜进了太极殿内。方要行礼,皇帝就叫他免了,召他上前落座。
那份名册又落到了梁元翊手中。
皇帝并未言明用意,梁元翊却是一看就知。
合上名册,他欠身道:“陛下,臣……已心有所属。”
皇帝蹙眉,因前一日听张琢妍说起过此事,倒也无甚惊讶,“庾明舒,是吗?”
梁元翊愣了愣,随即低着头承认:“是。”
“庾氏确实才貌出众,也颇有智谋,只是庾家衰败,她这身世做皇子正妃未免不相匹配。”皇帝望了他一眼,欣然笑道,“你要是喜欢,封她做个侧妃也成。”
梁元翊呼吸微滞,再开口时语气不自觉染上焦躁,“陛下,臣此生非明舒不娶。”
皇帝意有所指道:“朕没说你不能娶她,只是当下这个时局,委屈她暂居侧妃之位罢了。”
“臣不愿委屈她半分。”梁元翊蓦然擡起头,眸光坚毅,“当初陛下与母亲各有苦衷,不得已分别数年,即便如今重修旧好,试问陛下,破镜重圆,安能如新?”
皇帝似是被他这番质问给问住了,久久没有作答。
大殿中静得落针可闻,不知过了多久,才听上首之人沉沉叹息,“你先去西苑看你母亲罢。”
梁元翊稍作沉默,便拱手应下。童顺领着他离开,姚庆喜则是轻手轻脚地踏上台阶,来到皇帝身侧。
“陛下,奴听闻秦王殿下这两日常常去景风门寻庾詹士,长安城中已有许多流言。”
皇帝闻言横了他一眼,“你也想劝朕,为他与庾氏赐婚?”
“奴岂敢。”姚庆喜忙做惶恐状,“奴只是觉着,秦王殿下此时正在兴头上,旁人劝他是劝不动的。所幸这庾詹士知分寸,晓得与殿下避嫌。兴许再过些日子,殿下寒了心,也便想开了。”
就梁元翊发誓此生非她不娶那副架势,一看就不是会知难而退的模样。
皇帝不以为然,垂眼盯着案头被丢弃的名册,片刻后吩咐:“去东宫詹事府,把庾明舒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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