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96章血衣(2 / 2)
张璟华招了招手,形貌不显的布衣男子从暗处走出来,听他道:“晚些时候,你带两个人去乱葬岗搜一搜,有任何发现,立即回来禀报。”
说着他瞥了一眼梁元翊,改口:“有任何发现,先禀告秦王殿下。”
布衣男子抱拳,“是。”
次日天还未亮,秦王府的院墙上跃下一道黑影。
张家养的死士从乱葬岗扒回来一件衣服,沾染着血腥气与尸臭味,还混合了些腐烂泥土气味的衣袍被扔在院外的石板路上。
“这是从童顺身上扒下来的,看尺寸,不像是他的衣服。”布衣男子道。
梁元翊挥了下手,“回去禀告舅父吧。”
屏退院中的下人之后,他才蹙起眉头,用干净布条蒙住口鼻,蹲下来仔细检查这件衣服。
这个身量,据他目测,像姚庆喜的衣服。
深色的衣服上混了血迹,脏污不堪,梁元翊紧锁着眉心,下了很大决心才用手去挑起布料。
晌午的阳光打进庭院,透过丝质布匹,终于印出了些许不起眼的痕迹。
张璟华迈进院内,看见的是已是用竹竿悬挂起来的衣袍。
“这衣服有什么问题?”
梁元翊回头看他一眼,用细棍子指了指阳光直射下的衣袍。
张璟华略带嫌弃地上下扫量两眼,道:“有血,童顺的血?”
梁元翊重重敲了下竹竿上的衣服,道:“你仔细看,这是姚内侍的血书。”
张璟华目光一凛,终于仔细审视起这件血衣。
或深或浅,或粗或细的干涸血迹,在经纬交织的罗衣上绘成了八个字——
“乾坤颠倒,鸾飞蟒伏。”张璟华悠悠念了出来,而后望向身旁肃穆的男子,“何意?”
梁元翊未应他。
张璟华只得重新将目光放回血衣上,喃喃自语:“这乾坤颠倒好解释,无非痛斥皇后把持内廷,封锁禁宫,而天子昏卧病榻,不理世事。至于鸾飞蟒伏……”
“错了。”梁元翊忽然开口了。
“什么错了?”张璟华的思绪被他打断。
“乾坤颠倒,意不在帝后。”梁元翊眼中若有光亮,恨不能将眼前的血衣看穿,“鸾,意指公主青鸾。蟒,意指大梁太子。”
“鸾飞在天,蟒伏在地,意指宫中那位并非太子真身,而是青鸾公主假冒。”
“皇后与青鸾公主欺君罔上,瞒天过海,占据储君之位,这才是乾坤颠倒!”
张璟华听得怔住了,头脑中飞速验证着他的猜想,目光空落在他身上,片刻后颤颤开口,“当今太子,乃是公主假扮?”
他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挪动步子,在院中左右徘徊。
“是了,太子的身量比贺征低了小半个头,平素总是扮作温文尔雅,嗓音不算尖细,但也不如男子阳刚豪迈……最要紧的是,太子年已二十有三,迟迟不肯订婚,他在怕什么?他是怕暴露自己的女儿身!”
张璟华颤栗的声音里没有多少惊骇,全是看见在黑暗中窥见曙光的振奋,他上前握住梁元翊的肩,语气愈发激动。
“太子实则是公主,公主又岂能继承大统?圣上只有你与梁天瑞两名皇子,那梁天瑞就是个痴呆儿、病秧子。如此一来,秦王殿下,唯有你能做大梁名正言顺的储君!”
张璟华眼中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自从当今皇帝大权独揽,作为他养母一族张氏没有捞到半点好处,反倒被一味打压。
梁元翊与丰乐帝不同,他身上留着张氏的血,是张家养大的皇子,唯有血脉相连,才会真正为家族谋利。
张氏一族二十年来日渐式微,如今终于要在他张璟华的手里重现辉煌。
“此事我去游说朝中重臣!”说罢他就要将血衣取下来。
“不可。”梁元翊擡手拦他,如今朝中官员大多心向东宫,贸然挑拨,他们未必相信。姚庆喜费尽心力送出这件血衣,我们不能反手把他也送进乱葬岗。”
“那你说怎么做?”张璟华挑眉,心下不以为然。
有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实则官员可以投效新主,宫里这些内侍才是走投无路。无论血衣事件会不会事发,从圣上昏迷那一日起,姚庆喜的下场已经定了。
梁元翊扔下细棍,唇边挑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从前有个学生教过我,要学会利用舆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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