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95章不要做失败的假设(2 / 3)
窗下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庾明舒警惕地握紧匕首,看轻门外那道熟悉的身形,才放下戒备给他开门。
贺征急迫将她拥入怀中,也不说话。
庾明舒能听见他的心跳,“你回过家了?”
他知道她问的是郡公府,闷声应了,“嗯。”
太子除了那道密诏之外没有透露更多消息,但是皇后给贺家交了底。
庾明舒默然环住他的腰身,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之上,良久才微微仰起头看他的眼睛。
“你害怕吗?”
“怕。”
贺征此言让庾明舒微微诧异,她还以为他不会承认自己的恐慌。
“我不怕在宫城里动刀兵,这事我爹当年就干过。”贺征的手渐渐收紧,嗅着她发间清淡的香气,哑声道,“我怕的是你。明舒,如果此事不成,你怎么办?”
庾明舒平静地笑了笑,道:“举事之前,不要做失败的假设。”
…
二月下旬,科举考试如期举办。
今年李齐年不再担任主考官员,所有考务事宜都压在了太子的肩上,令人欣慰的是,太子办得很好,没有出半点纰漏。
太极殿上,皇帝板着脸听大臣盛赞太子的功绩,始终沉默着不做评价。
送走了这批大臣,回到内宫,皇帝压抑着烦躁的心情把姚庆喜喊了进来。
“陛下可是要摆驾西苑?”姚庆喜试探着问。
皇帝指着姚庆喜的眉心道:“朕问你,太子用药近两个月了,为何还不见效果?莫不是钟苹阳奉阴违,暗地里包庇太子!”
“陛下息怒,这钟太医的一儿一女都在修德坊里严加看管着,她就是有心包庇太子,也得为儿女考虑……”姚庆喜惶恐地回话,手上也不闲着,为皇帝倒了杯茶。
皇帝一口饮尽茶汤,稍稍平静了些,话锋一转:“皇后最近在忙什么?”
“最近换季,三殿下又病了,前日还将病气过给了福安公主。皇后娘娘整日守在暖阁里,连嫔妃们的请安都免了。”
“那两个病秧子,养也养不好,苦了皇后成天为他们操劳。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让卫氏留下自己养着。”
姚庆喜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附和:“皇后娘娘向来贤良,这些年一直将三殿下视如己出,从未抱怨过辛苦。”
皇帝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些许动容神色。
皇后确实贤惠,她不仅贤惠,还聪慧机敏。
她与她身后的贺家为他谋定天下,进京之后却不贪功劳,数十年如一日的低调谦逊,从不让他为难。
除却贺宁,天底下再也没有人能比她更适合做母仪天下的皇后。
要让皇后依旧是皇后,而太子不能是太子,古往今来再也没有一个皇帝比他的处境更艰难了。
皇帝的眼底很快又凝结了一层阴寒,对姚庆喜道:“不管钟苹用什么法子,五石散也好,砒霜也罢,四月之前,朕要看到结果。”
姚庆喜应了声“是”,出去吩咐童顺给钟太医传话。
傍晚,皇帝在内宫批完了一箩筐的折子,拖着疲惫的身躯传来轿辇。
姚庆喜照旧高唱:“摆驾西苑!”
皇帝闭目养神,这便是默认了。
轿辇穿过内宫的宫道,沿路的宫人见了御驾纷纷靠边跪伏。
过了金鲤池,前边就是通向西苑的宫门,远处池边水榭中央忽传来一阵缠绵的歌声。
皇帝掀开眼帘望过去,随后擡了擡手。
姚庆喜赶忙吩咐:“停轿!”
“唱歌的是……”皇帝看着水榭中轻歌曼舞的素衣女子,隐隐觉得眼熟。
姚庆喜眯起眼睛一看,立即辨认出了此人身份,哈着腰道:“禀陛下,那是望云殿的萧婕妤。”
皇帝似是回忆起了什么,静静坐在轿辇上听了一会儿。
一曲毕,他道:“叫萧氏过来说话。”
内侍立即去传话,萧婕妤闻讯喜不自胜,一刻也不敢耽搁,沿岸小跑着来的御驾前。
自从去年中秋,她无意间贬损梨花灯触怒龙颜,皇帝整整半年没来过她的望云殿。
为了今日这一出偶遇,她可是练了两个月的歌舞。
皇帝看着年轻娇柔的女子欢喜的朝自己奔来,衣袂翩跹还携来一阵沁人心脾的幽香,一时间倒也没那么想去西苑了。
“你方才唱的是《咏梨花》?”
萧婕妤好似欣喜又怯懦道:“是,陛下好耳力。”
皇帝揶揄道:“不是嫌弃梨花不吉利吗,怎么又歌咏上了?”
萧婕妤惶恐下拜,“妾后来才知此花清白高洁,当日轻狂言,如今羞愧难当……”
见她如此拙劣地投其所好,皇帝有些无奈,但也终于展颜欢笑,“喜恶各由人,何必勉强自己。你姿容姣好,又胜在年轻,还是穿戴明艳些更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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