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吴邪的决定(2 / 2)
他被我气笑了,那眼神分明在对我说,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我知道霍家是来找小哥你的,我只是个添头,从一开始我搀和倒斗是因为好奇,后来是为了三叔,再后来是为了帮你找记忆,现在为了胖子和秀秀,我还是必须要去。”脑子里又是一阵眩晕,我摇了摇头,使劲滤清思路,“小哥,我欠你的命数都数不清,现在该是我回报的时候了,从前你有你的打算我拦不住,但是现在我不能让你再淌这浑水。”
那一瞬间我其实很怕他像以前一样说我的事情你凭什么管这种话,但他没说,只是面无表情的打量了我一眼,说:“你自己去,你拿什么下斗?”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影响,他一说完我立刻感觉全身的血都往脑袋里冲,上前一步揪住他的上衣前襟,咬着牙道:“要护着你们这种人……我拿命去拼,我会强大起来,你得信我。”
他叹了口气,拨开我的手,“吴邪,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放你一个人走,若你回不来,我才真的退无可退。”他一双眼睛幽
深的像要把我吞进去,我被他盯的发毛,忙不叠的想走,但是又不敢挪步子,只听他顿了顿,缓缓道:“你放心。”
我心想又不是林黛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正好一阵酒劲反上来,顶的脑子直犯迷糊,就想赶紧找个地方躺下,于是对着闷油瓶嘟嘟囔囔的说:“对,对,小哥的身手,我特放心……”说完晕晕乎乎的贴着墙蹲下去。闷油瓶无奈的揉了揉我的头发,俯下身子像摸小猫似的在我的脊梁上一趟趟轻轻的捋,看我倦的要睡,只好硬架起我,搀扶着把我领了回去。
一行人坐在桌边困的睁不开眼,一看见我回来都强打精神,我一看椅子心想可算有个能歇着的东西了,忙一屁股坐下来,软趴趴的就往闷油瓶身上倒。正准备睡死过去,突然想起来大家还等我说话呢,这才冲大家摆了摆手,嘀咕道:“去了去了,收拾家伙挖坟。”
说完刚想睡,不知道谁在我肩膀上大力拍了两下子,震得我一哆嗦,像是胖子,我想这家伙怎么这么烦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干脆趴闷油瓶肩膀上吆喝了一嗓子:“挖坟,小哥也去,睡了啊,都别吵我。”
后来的事情我就记不清楚了,醉过酒的都知道,吐前和吐后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没吐出来时觉得自己倍儿清醒倍儿牛逼,吐完那困劲就止不住,简直像被灌了两麻袋安眠药,手,脚,脑子都不是自己的了。最后看见的场景是晃动的楼梯,有人在旁边乱哄哄的吵……我的头挨到一个软绵绵的表面,身上一下子松了,五脏六腑都叹息着直叫好爽,马上人事不省的昏死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酣畅淋漓,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算又能听见一点人间的动静,似乎是小花和黑眼镜在门口贫嘴,我瞄了一眼闷油瓶的位置,没人,床上微微凹陷着一小块。我打了个滚翻到床中央,伸展手脚霸占了整张床。空调冷气微微舔过我的后背,我长长吐了口气,觉得自己好像一只从泥滩里挖出来的蛤蜊,泡在清水盆里吐净了沙子,浑身上下都是个神清气爽。
忙不叠的起床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一看,大家已经坐在桌边等着我了,屋子一角堆着小山一样的装备,胖子进门时背的长包裹也包的严严实实,小心的放在架子上。桌边小花伸着两条长腿聚精会神玩手机游戏,闷油瓶则一如既往盯着桌子沉默不语,我看见他才依稀想起来昨晚好像喝吐了,亏着这哥们义气照顾了才没丢大人,可惜具体怎样因为醉的厉害也记不清楚了,心里暗叹可惜。
我一边在脑子里仔细搜索,一边在胖子旁边坐下。
正愣神呢,冷不丁胖子在我腰眼里一戳,疼得我差点跳起来。
“大爷的你谋杀啊!”
胖子神秘兮兮的示意我小声,搂住我肩膀,偷指了指闷油瓶,奸笑道:“小嫂啊,你传授传授经验,怎么把咱小哥管教的这么实用的?”
我一脸的莫名其妙,心想闷油瓶在家差不多可以被归入装饰品那一类,有什么实用的,吃饭快算不?
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压着嗓子道:“少不承认,昨晚你睡的跟死猪似的,我们仨在客厅打地铺,小哥找的地方铺的床,没看出来你小子驯夫还挺有方。”
我脑子里闪现出闷油瓶叠被铺床的样子,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平时我俩在家这大爷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干过最有难度的活就是切胡萝卜……哎?不对啊,怎么还就成了小嫂了?
“叫谁小嫂,小爷我清白世家还没讨媳妇,乱说生儿子没屁眼啊。”
胖子咂着嘴啧啧了几声:“同居日子都过上了,还睡一张床,啧,天真,我看这事挺靠谱,以后小哥下地劳动那效率绝对没人能比,你俩的战利品要是没处销赃可得记得你胖爷,最近货源都断了,天天打饥荒……”
我赶紧用余光偷瞄着闷油瓶,生怕他听见什么哥啊嫂啊的再给我玩个龙颜大怒摔门就走。暗地里推了胖子一把,“我不收留他难不成让他跟你回广西种地?还惦记名器,哎我怎么觉得胖子你动机不纯,下个斗抠成这样,连个宾馆都不住还带着小花和瞎子打地铺……”
胖子一听急了,嘴角往下一撇,做出一脸苦相,云彩啊仨字都嚎到嘴边了:“纯,必须纯,跟天真你爷们的身份一样纯!住西湖边的宾馆不花冤枉钱么,咱这种搞地下活动的工农阶级子弟兵就得勤劳简朴,有富不露,坚决不能被反动敌人端着机关枪突突了!”
胖子就是这德行,说他一天到晚臭贫不靠谱吧,他每一句都是真的,说他没心没肺只喜欢钱,他又是个实打实的热血汉子,奔着名器下地,出来的时候能为了哥们弄的兜比脸干净。其实回想起,我,胖子,闷油瓶的组合不能不说奇特,各人有各人的目的,从来没一条心过,可自从认识就跟分不开了似的,现在再提起下斗,缺了哪个心里都别扭。
罢了罢了,谁叫我心软,活该有一天为了他俩把小命搭上。
中午的伙食依然是黑眼镜负责,做了红烧排骨和咖喱鸡,人多了吃饭特别有滋味,就着白米饭一会功夫就抢了个干净,饭后秀秀的司机送了芒果过来,大家刚吃完午饭又忙不叠的抢芒果,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的满手满嘴都是黏糊糊的汁儿。
我看着那场景只觉得奇特,自从开始倒斗,我的世界就分成了黑和白两个部分,黑色的一半常埋地下,周围总是黑暗,粽子,酸腐的血腥气,总是充斥着诡异的危险和重重机关,我们背着枪械和炸药一次次从死亡线上飞跃而过,记忆中不是在追寻就是在逃命,前面是逐渐合拢的墓门,身后是即将塌陷的隧道,长满青苔的石砖从身旁掠过,脚下都生了风,完不了。相比之下白色的部分则永远阳光灿烂,我可以悠然自得的坐在店里喝茶,享受着西湖边带着藕粉香气的微风,与客人讨价还价,周末回家陪爸妈吃晚饭看新闻,偶尔帮亲戚家的孩子补习数学。在我的潜意识里,黑眼镜,解语花,闷油瓶这些人属于黑色的世界,他们本应只存在于地下,像雨后的蘑菇一样被太阳一晒就消失不见,但是现在他们却聚在我家客厅里闲坐扯皮,互相丢芒果胡闹,这情景给我一种奇妙的违和感,仿佛穿越,但是又分外温馨,只盼着这安闲的辰光永远别结束才好。
下午归置装备,讨论行程路线,合作多次早就有了默契,这些事情做起来也轻车熟路。秀秀因为家业走不开身,平定无锡场口的乱子后便返回北京,小花则回杭州与我们会合。我们在店里收拾时,小花和秀秀在门口调度去无锡的车,我本想建议大家同往也好给霍家撑着底气,但是小花拒绝了,他说都已安排好,人多徒增麻烦。我知道他做事情一向谨慎,总喜欢留有后招却不提前示人,也就罢了。
秀秀带来的手下年纪最轻的也比她大了近十岁,十几个人西装革履的黑压压在地上站了一排,更显得秀秀单薄柔弱,像朵开在黑暗里的铃兰,可是她镇定自若的指挥着,仿佛早已经做惯了这些。
我拉过她,小声对她说:“秀秀,家里的事情要是难……立刻告诉我们,别勉强自己。”
她狡黠的一笑,道:“放心,我是霍家的女人,我知道怎么办。”
接着她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对我说:“吴邪哥哥,一切拜托了。”
黑西装们依次上了车,秀秀却不急着走,回头扫视了一圈,径直冲着闷油瓶走了过去。
“这位哥哥,我有东西给你。”
秀秀回头一擡手,手下人擡上那只一直堆在各种装备中间没有打开的长包裹,一层层解开。
乌黑的金属光泽一闪而过,竟然是小哥丢失的黑金古刀。
“这把刀是我的人在蛇沼找到的,现在原样奉还。”
小哥拿起刀,淡淡看了一眼,手腕一抖宝刀便出了鞘,露出一段锋利的刃。
我突然觉得,这个氛围,这个场景,这两个人物都特别熟悉,下意识的转头跟胖子交换了个眼色。
果然,接下来的情景就像电影慢动作镜头回放一样,暖烘烘的橙色夕阳里,秀秀在我,黑眼镜,胖子,小花等一干人的注视下,向闷油瓶跪了下去。
怎么还真的又来这套,在霍家大院有过一次经验,我和胖子赶忙去扶,秀秀却转身冲我俩摇了摇头,小小的脸上一片庄严肃穆。接着她擡起头,对闷油瓶轻声说:“奶奶不在了,秀秀替奶奶谢谢张家。”
说完她端端正正的冲闷油瓶磕了个头,站起来一一与屋子里的人道别,随着小花上了车。
胖子目瞪口呆的看着秀秀离开,转身拍了拍闷油瓶的肩膀,“行啊小哥,失忆多少次都一样拉风,这带着出门可真叫霸气。”
我低头凝神思索,不知是不是错觉作怪,我总觉得秀秀在说完那句谢谢后,闷油瓶冲她微微点了点头,那表情活像在说爱卿平身一样。我不由奇怪,就算我曾经给他讲述过大闹拍卖会那段,他的表现也太淡定了吧,难道张家遗传帝王基因,看别人给自己下跪都习惯了?
我皱着眉碰了碰小哥的胳膊,问他:“你记起来了?”
他摇了摇头,眼睛一如既往的茫然和疏离,仿佛在说不记得,但是跟我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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