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1一些久远的记忆（2 / 2）

唐元清说，我们都到了这个年纪了，再不相爱，就没有多少可以相爱的时间了。

唐焱站起身整理了下身上的深蓝色军装，擡脚从唐元清身上跨过去的时候脸顿时就冷了起来，他瞪着李筱如和李睿，李睿被他一凶，不怯反而迎上了他的目光，那一刻，李睿仿佛看到了尽力隐藏自己伤口的凶兽。

第一次见面不算愉快，李筱如和李睿进来后，唐焱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在唐家大宅里，李睿有了自己宽敞明亮的房间，甚至还有一扇大大的窗户，一打开就可以看到外面的草坪和游泳池，这些他没见过，甚至都没有办法想象。唐元清把他抱在怀里，站在窗户前笑着说：“睿睿喜欢玩什么，叔叔给睿睿买。”

李睿搂着唐元清的脖子，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谢谢叔叔，睿睿什么都不需要，能住在这里就很开心了。”

唐元清不由心疼他这么小却那么懂事，没多久，玩具快要堆满了他的房间。

李筱如知道因为自己和李睿进来唐家大门影响了唐家父子关系，她在唐元清面前总是觉得愧疚，于是厚着脸皮带着自己亲手做的饭拉上李睿去唐焱的学校看望他，在唐焱的宿舍门口，李筱如提着饭盒牵着李睿吃了闭门羹，唐焱站在门口，头顶都快挨到门框，像一堵墙一样堵在门口，“不需要你惺惺作态。”

在唐元清面前总是愧疚的李筱如，到了唐焱面前反而不愧疚了，她说：“你父亲爱我，不是我的过错，我没有做错过什么。“

“我母亲还在的时候，你跟我父亲见面，你没有错？”唐焱忍不住喝斥。

“我认识你父亲比你母亲更早，”李筱如丝毫不怵唐焱令人生畏的目光，“你母亲一开始就知道你父亲爱的不是她，爱的是她的身份和能带给你父亲的益处，只不过她要赌。”

李筱如看着唐焱微微发怔的神情，“赌一个男人的爱只会输得一败涂地，你可以讨厌我，但是我不希望因为我影响你和你父亲的关系，你也很早就知道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不是吗？你母亲在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可你并没有做什么不是吗？”

李睿看着唐焱铁青的脸，他拉着李筱如的手，“妈妈，别说了。”

李筱如笑了下，“我没想当你后妈，也没有想过跟你处好关系，毕竟我要的是你父亲不是你，但是，你如果因为我而跟你父亲的关系处不好，我没有办法保证你父亲不会为了自己的儿子抛弃我，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生活，我不会轻易放弃。”

回去的路上，李筱如把饭盒打开递给了李睿，李睿吃了一口饭团后，问：“你把我带在身边，是为了唐叔叔一直对你心怀愧疚吧。”

李筱如忍不住揉了下他的脑袋，“果然我生的，就是随我，聪明。”

那个时候还是战时，唐元清不过是个后勤处的一个少校，李筱如也是临时被征派的后勤人员，两人一见钟情互生爱慕后立下海誓山盟，但当时统战元帅的女儿作为军官亲眷前来前线问候的时候，同样看上了模样俊朗的唐元清，为了自己的前程，唐元清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话就把李筱如抛弃了。

李筱如一直等了唐元清15年，等不到后，她也选择了结婚生子。

战后成为了这个城市的财政局局长的唐元清开始频繁约见李筱如，特别是权贵都开始往上城迁移后，他们见一面更难，每一次见面，唐元清看到满身伤痕的李筱如都会心疼不已，看到她挺着大肚子哭着对自己说：“我原本一直都在想，我们如果有孩子，应该会很漂亮的……”

等待的15年里，李筱如从一开始的心怀期待，到最后心灰意冷，再到后面的蓄意接近。

每一次去见唐元清之前，她都挑衅艾默生对她动手，唐元清每次都会把她搂在怀里，“很快，我一定会来接你们母子。”

李筱如对李睿没有什么感情，她把李睿带在身边，是为了让唐元清每次看到李睿都觉得遗憾愧疚，当时他们一起憧憬未来，憧憬生儿育女，可现在他们彼此都有了孩子，却不是两个人共同的孩子，一看到李睿，唐元清就想起李筱如被爱默生虐待的日子，他就对李筱如更加纵容和呵护，对李睿同样如此。

李筱如说：“我跟你没有什么母子情分，不过既然你是我生的，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但是你给我老实点，不要给我惹事，还有，跟唐焱处好关系。”

车子一进唐家大门，李筱如顿时就红了眼睛，她进门的时候对唐元清说：“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你们父子的感情，要不我和睿睿还是搬走算了，小焱很不喜欢我们。”

唐元清把她搂进怀里安抚着，李睿的嘴巴里还塞着一块牛肉，看着李筱如人前人后的样子，给了他小小的心灵一丝震撼，但是不多。

李筱如为了增进家庭情趣拉着唐元清一起包饺子，李睿在一旁捏了好几个丑得不行的，唐元清忍不住问他：“睿睿包的要给谁吃？”

李睿数了数，一共16个，“睿睿要送给哥哥吃。”

吃了几次闭门羹后，这次送饺子李睿对李筱如说：“我一个人去，他讨厌的是你，不是我，我看得出来。”

李筱如有些惊讶，惊讶自己才5岁的儿子竟然心思已经这般深沉，“不亏是我的儿子。”

司机开车送李睿前往军事学院的路上，李睿将煮熟的饺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一样。

唐焱的宿舍来过好几次，李睿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他在门外敲了敲门，唐焱开门的时候，李睿仰着笑脸喊了一声“哥”。

唐焱左右看了一眼，确保没其他人后，把他放了进去，“谁让你喊我哥的？”

李睿很早就看出来，唐焱并不讨厌自己，他至始至终怪得更多的是唐元清和李筱如，李睿抱着食盒踮着脚把食盒放在唐焱的桌子上，“那睿睿不喊了。”

他打开食盒笑着说：“我包了饺子，就是有点丑，你不要嫌弃。“

在军事学院的食堂也能吃到这些，食物虽然匮乏，但没有苦到学院的学生。

唐焱看着形状各异的饺子，又看着李睿被食盒烫红的胳膊，小孩子皮肤又白又嫩，烫得红红的很是扎眼，唐焱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他坐了下来拉过李睿，从抽屉里拿出药膏给他抹了一点，清清凉凉的，李睿说：“没事的，待会就好了，我怕饺子洒了，就抱了一路。”

唐焱敲了下他的脑门，“不用给我送吃的，学校里面都有。”

李睿迫切地看着他，“那你尝一下睿睿做的，味道肯定不一样的。”

唐焱就忍不住笑了，李睿看得出来，唐焱跟唐元清一样，都是面冷心热的人，根本经不住撒娇弄痴。

唐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李睿见缝插针地问：“你也不喜欢睿睿对不对？我爸爸也不喜欢我，还老打我。”

“没有，”唐焱把他抱在怀里，“大人的事是大人的事，你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我讨厌你做什么。”

李睿说：“那我可以叫你哥吗？”

“可以。”

饺子就是普通的牛肉馅，味道也很普通，除了形状很丑，没有什么不同，可唐焱吃了几个后，李睿笑得格外开心，送他出校门上车的时候，唐焱揉了下他的脑袋，“以后不用特意给我送吃的了。”

李睿就说：“那哥能不能时不时回家吃个饭？”

唐焱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