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66这个世界属于年轻人（1 / 2）

第66章66这个世界属于年轻人

回去上班的第三天下午，李睿正坐在应急响应中心查看着各个街区的情况，艾尔森亲自过来，说有人要见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艾尔森的脸色有些不好，李睿跟在他的身后心里没底，艾尔森在门口敲了两下，里面就有人开了门，艾尔森看着李睿，示意他一个人进去。

李睿对于艾尔森的办公室还算熟悉，自从那个水族箱被自己打破后，那个位置摆放了一盆绿植，给这个单调沉闷的办公室增添了几分生机。

一进门，就看到了双人沙发上，这个国家的元首正坐在沙发一侧，他满头白发，面容温和带着浅浅的笑意，一双灰色的眸深邃有光，身上有着上位者自带的从容和松弛，但就是让人莫名觉得震慑感十足。

“元首先生！”李睿有些惊讶，他站在原地没有再接着向前，他对于这个国家的元首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他不但坐视奥德赛内部的腐坏，而且自己竟然还是器官买卖的最大卖家，甚至就连沈浩拼死想要告诉大家的秘密，也是元首想要掩埋的真相。

元首先生拍了拍一侧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来，见李睿僵着身子不动，他不由笑了起来，“好孩子，我知道你对我的印象不太好，但是我无意伤害你，你还有伤在身，先坐下来好吗？”

看到他李睿就想起鲍尔，他不由对这种上了年纪的高位者都有莫名的抵触，倔着一张脸，他走到元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站在一旁的秘书不由发出了一声轻笑。

元首也跟着笑了起来，“哈哈哈……很可爱的小孩子。”

李睿义正言辞地纠正他，“元首先生，我已经24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24岁，”元首点了一根烟，微微压了双目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人，“真是一个勇敢无畏的年纪。”

“先生，”李睿再次试图纠正他，“勇敢无畏跟年纪没有任何关系。”

“他和叶利文很像是吗？”元首朝他的秘书笑了起来，“浑身都是刺，不满意就要反击。。”

秘书颔首一笑，“噢不，他比叶利文更加尖锐。”

说起这个名字，元首就连目光都变得温柔起来，李睿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充满警惕地看着他们，他知道为了将那些人绳之以法，他得罪了很多人，包括这个国家的元首，但是唐焱说过，不会有人敢对他做任何事，他现在被下城人视为救命稻草，这个时候让他在上城出了事，上城市政厅的公信力就会彻底缺失，必然会引起上下城的混乱。

李睿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得这么重要，也没有想过当初只是想要帮唐焱揭发真相，而到了现在，他竟然也会像当初的唐焱一样，被很多人视为正义的代表。

元首抽了半支烟后，将烟掐灭在了烟灰缸里，“好孩子，今天来找你，并没有其他的事，该受到审判的都受到了审判，你还很年轻，可能并不清楚游戏的规则，但你却将一些不为人知的游戏规则强行展示给了所有人，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李睿的大拇指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还有人没有受到审判。”

“你想说的是我。”元首的眼里流露出赞赏的目光，“有阳光的地方就会有阴影，好孩子，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正如你，因为唐焱的关系，曾经你也享受过特权给你带来的便利，当然，你也利用特权做了很多好事，所以你并不以此感到羞愧。你知道沈浩为什么死了吗？因为他没有任何背景权势，但他又损害了特权的利益，没有权力加持，正义是无法履行的，你很聪明，知道制造舆论来裹挟民众。”

“我知道，如果没有我哥，或许我也早已经死了，”李睿身上起了一阵恶寒，“会有很多像我这样的年轻人死去而不被知晓，会有很多正义被埋没而不被发掘，但如果一直如此，这个世界就是恶犬和恶犬的狂欢，鱼肉迟早会被分食殆尽，可就是因为一直有人不断为正义献身，所以才一直有人相信正义的到来，否则这个世界也将不复存在不是吗？”

“你认为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李睿思考了片刻，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好与坏的定义在他的心目中也开始模糊，他甚至开始慢慢接受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网络上关于元首先生能够公示给大众的，都是战前元首先生为日渐崩溃的国家奔走呼告，战时又一直坚守一线多次命悬一线，战后这个国家的确恢复得比战前要好，但我不知道好人是不是只要一件事没有做好就会变成坏人，而坏人只要做一件好事就可以成为好人。”

“不愧是小焱的弟弟，跟他年轻的时候说话很像，”到了现在，元首不由有些遗憾起来，当时年轻的唐焱也是如此，如果他没有经历那些事，或许他到了现在这个年纪应该同样天真，但人处于世俗当中，又怎么可能不被世俗沾染，“你知道吗？人性都有善和恶的一面，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就像我自己有时候同样也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坏人，”李睿想起唐焱，哪怕唐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完美无比，但他也知道唐焱存在的阴暗一面，“战后国家体制进行了重组，人们适应秩序的同时还要面对经济各方面的压力，所以秩序有时候缺失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但是我坚信将成千上万的不那么好的人放在笼子里，这个世界就不会这么热闹了，这不就是国家体制存在的意义吗？体制完善，大家的生活越来越好，公平和正义得到实现，人性中恶的一面就会慢慢地减弱，大家只会想着如果通过正常的手段获取更好的生活，社会就会稳定起来。”

“当然，有阳光的地方就会有阴影，人心总是不足的，得到了一些就会想要得到更多，这就需要对于位高权重的人更多的约束，就好比我，如果日后我有机会身居高位，但又没有约束，再加上每个人身上都会存在局限性，我都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守住自己的初心。”李睿稍微放松了一些，“就好比现在的元首先生，你如果非要问我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我没有办法评价，对于这个国家而言，你无疑是一个好人，但是对于一些因为你的渎职而死去的人来说，你也是一个坏人。”

元首先生对这句话表示赞同，“好孩子，你知道为什么一个国家需要一个领袖来维持国家的运转吗？因为一个国家的产生，是由不同的利益阶层组成的，如果没有一个人可以维护所有阶层的利益，那么每一个阶层都会想着成为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于是就会不停地产生内乱。但一个人能够维护所有阶层的利益是很难实现的一件事，这个人也是被不同阶层捧上去的，他要平衡各个阶层的利益，还要在这样的平衡中让所有人满意，这很难实现。不过，我赞同你的说法，秩序是很重要的，只不过现在国家的经济还在恢复中，秩序的搭建必然是要走很长的一段路，你们这群年轻人的出现，让我觉得这个国家还有救，我曾经也放过要放弃的。”

李睿盯着他，“沈浩发现的秘密，国家正在进行新的居住地探索，下城人会再一次被抛弃，这是真的吗？”

元首摊手无奈地看着他，“好孩子，那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什么时候可以实现没有人可以预知，但是，我可以回答你的是，社会的进步必然伴随着淘汰，这是生存的规则。”

元首接着笑了下，“鲍尔的录音，应该还在你身上，那个东西对你并没有任何用处了。”

李睿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微型录音器，“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拿走这枚东西的，所以我一直带在身上，”李睿把录音器放在了桌面上，“其实没放完我还觉得挺遗憾的。”

秘书从桌面上将那枚录音器拿了起来，元首站起身走上前将自己宽厚的手掌放在了李睿的脑袋上，“我来找你要，并不是因为害怕后面会放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东西，而是觉得，有些真相不为广大群众知道，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有时候假象的和平也是和平。好孩子，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勇敢无畏。”

出门的时候，元首先生没走两步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为了日渐崩溃的国家奔走在奥德赛的街头，在人群中振臂高呼的时候，其实一开始他只是希望能够在乱世搏出一方属于自己的天地，他贪恋权力的感觉，那个时候他甚至随时准备为了权力而牺牲，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会成为这个国家的元首。

可当上元首后，转过身，发现曾经并肩作战的人都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他朝一旁的秘书笑着说：“塞巴斯蒂安，我觉得这个世界属于年轻人。”

一旁的秘书点点头，“是啊，我们都老了。”

军事学院想要聘请唐焱任教，阿洛伊斯听完后立马说：“挺不错的，学院年轻小伙子身材都不错，哪怕只是看着也养眼。”

在一旁逗猫的李睿听了立马炸毛，走上前一屁股坐在唐焱的腿上，“不许去。”

唐焱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不是一直劝我去找个工作，说我年纪大了，又失业，还没有存款，很容易被市场淘汰……”

“但你还没老，你还有一张脸，那些情窦初开的学生，肯定会被你的人格魅力折服的，万一他们勾引你呢？”李睿凶巴巴地看着唐焱。

唐焱皱着眉，“我是一个有道德的人……”

一旁的阿洛伊斯不忍咂舌，“有道德的人……有道德人一把年纪了还找这么小的……”

李睿忍不住反驳起来，“你还好意思说，安东尼来给我拆石膏的时候可是跟我说了，等他毕业了你会跟他求婚的，他比我还小呢！”

阿洛伊斯战术性干咳起来。

唐焱捏着李睿的后颈，“我不工作，到时候年纪大了你瞧不上我了，就要流落街头了。”

“哥才不会老，哥在我这里永远年轻，我出去工作就好了，我挣钱养哥，哥也养了我这么多年，现在哥年纪大了就在家休息给我做饭，我会好好工作的。”比起没有收入，李睿更害怕的是唐焱出去接触人，总有那样或者这样的人会接近他，特别是跟柯向宇闲聊的时候，说起艾伦，他竟然也喜欢过唐焱。

“睿睿，治安局的工作很危险，我还是不太想你接着……”唐焱知道李睿不会放弃治安局的工作，最近他一直都在努力地给自己的右手做康复训练，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重新握起枪。

“哥，这个城市的治安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李睿打断他的话，“而我肯定会一直当警察的。”

虽然担心唐焱出去工作会招蜂引蝶，哪怕他没有那个心思，但是难保别人不会对他有这样的心思。想是这么想的，但李睿还是同意唐焱接受军事学院的聘请，他觉得教育是国家治理重要的一环，而唐焱也一定会将他的正直通过教育的方式传递给那些年轻人。

在军事学院今年秋季开学的第一天，李睿开车送唐焱到了军事学院的大门，以前很多次，唐焱路过这里，总觉得无颜面对，他看着陆陆续续走进军事学院的年轻学生，不由想起自己二十多年前进入这里的情形，竟然生出了几分恍若隔世的感觉。

李睿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他不由问：“哥，为什么我有时候觉得年轻一无是处呢？”

唐焱捏过他的下巴，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睿睿，年轻意味着未知，未知是可怕的，但也是最充满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