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牙齿01010101……(1 / 2)
第36章牙齿01010101……
那是一段非常怪异的影片。
影片刚开场,是一段顺着圆形通道不断前进的画面,通道的底色是红色的,四壁铺满了一块又一块向外突起的白色圆砖。镜头以第一人称视角向前推进,看不到行走的人,只能听到背景混乱低沉的呓语,和黏滑拖沓的脚步声。
别看,别看……
埃弗莉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去看,但屏幕上的画面如此简单,又如此富有侵略性,像一张密实的渔网,一把网住她的视线,死死勾住,难以挣脱。
她无法抑制地继续看着。
通道是螺旋上升的,地上的砖头虽是白砖,因为岁月的侵蚀,实际透着淡淡的黄色,每一块仔细看都长得不太一样。前进的过程中,相似又不完全相同的画面无数次在镜头中出现,搭配古怪的背景音,还有低画质导致的白色噪点,让观看的人不由产生强烈的烦躁与不适感。
就这样重复了不知多久,长时间的被动睁眼让埃弗莉眼球干涩,忍不住想要眨眼,可金属片死死卡住了她的上下眼皮,再如何努力,她能做的只有让眼球上下转动,越转动越干涩,越干涩越转动……当眼球的压力越升越高,人的负面情绪终于堆积到临界点时,“滋滋”的信号干扰声响起,屏幕上出现了一秒白屏。
白色的雪花屏一闪而逝,画面恢复后,埃弗莉看到通道的尽头出现了白色的亮光。
出口终于要到了!
别……别看……不要看!
……可是,出口外面会是什么呢?
伴随着强烈的好奇与喜悦,埃弗莉忘记了最初的抵触,脖颈下意识前倾,贪婪而沉醉地望着眼前的屏幕。
一步,两步,三步……携带镜头的人终于跨过一地白砖,站在了出口前。环绕白砖的圆形通道在此处骤然扩大,变成了一个圆形的大型洞厅,洞厅的地面铺着厚厚的红色垫子,看起来有些像绒毯,但比绒毯更柔软、更潮湿也更黏滑,踩上去咕唧作响,活像在某种液体里浸泡过一样。垫子表面还黏着厚厚一层白色的絮状物,同样是潮湿黏稠的,看起来很恶心。
绒毯之外,整个洞厅的内壁都是暗红色的,材质介于泥土与岩石之间,湿湿软软,表面密密实实铺着外侧光滑、中心内凹的圆形砖头。光看形状和颜色,这里的砖头和通道里的白砖类似,但尺寸明显要比通道内更大,大量铺陈的样子,看上去竟有些恶心。
拍视频的人粗喘了一下,低声默念了一个听不懂的名词。他举着镜头,一步一顿,以让埃弗莉感到厌烦的缓慢速度走过绒毯,来到了出口前。
出口外是一片刺眼的白,看不清任何东西。
在出口边缘拦着上下两排高高耸立的黄白色巨石。靠近中间的巨石上宽下窄,是梯形的,底部宽厚,顶端较薄,靠内的侧壁上分布着一道道竖条沟壑,形状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有些眼熟。而接近左右两端的巨石却是矮墩墩的,又宽又圆,中央有着向内的凹坑,看起来像是里侧通道的白砖放大无数倍后的结果。
好眼熟,真的好眼熟……这些石头的形状好熟悉啊……
埃弗莉一瞬不瞬,继续专注地盯着屏幕。那个举着镜头的人此时已经走到了中央的高大梯形巨石前,迟缓而艰难地翻越了出去。
下一秒,莫名其妙的,他开始坠落。
“滋滋”,视频播放到这里,屏幕又出现了一阵闪烁。等画面恢复时,通道与举着镜头的人都消失不见了,背景中的呓语声陡然加大,埃弗莉的面前出现了一颗黄白色牙齿。它的形态不太完整,牙根处还沾着鲜血和碎肉,正在从不知何人张开的嘴巴里往外掉落。
从慢到快,向下掉落。
掉落,掉落,掉落……
因为速度过快,牙齿坠落的背景逐渐被拉长成了彩色的条纹。细长的彩条水波一样扭曲、盘绕、旋转着,在某些时刻,它们变得很像一张张张嘴大笑的人脸。人脸与人脸挤挤挨挨,彼此吞噬与融合,最后变成一张色彩凌乱的巨口,充斥了整个屏幕,将牙齿卷入吞没。
当艳丽到让眼睛疼痛的彩色将屏幕彻底笼罩,背景的呓语声戛然而止,整个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埃弗莉呆呆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望着屏幕,整个人的意识也仿佛被漩涡吸走了一样,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如是等待了片刻,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啪嗒!”,画面抖了抖,斑斓的颜色骤然从屏幕上清空,埃弗莉眼前恢复了一片空白。
空白之中,先前那颗微微发黄的沾血牙齿重又变成了一切的主角。它落在地上,身体像水滴一样散开飞溅,在半空化作无数更小白色臼齿,哗啦啦散落一地。
视频从这里开始彻底进入到超越人类理解的领域。
上一秒,一颗牙齿被土壤掩埋,下一秒,一株白骨色的芽苗钻破泥土,眨眼间长成一棵参天巨树。巨树枝头结出了一颗鲜红的苹果,一只手从黑暗中伸来,抓走苹果“喀嚓”咬下。镜头在此刻给口腔内部拍了一幕特写,一闪而过的画面中,巨口内部,从口腔内壁、上颚到内部的咽喉与食道,全部长着密密麻麻的黄白色臼齿!它们随着口腔的咀嚼,像蜈蚣一样蠕动摩擦着,不断发出“嗒嗒”的轻响。
画面下一秒转回到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它鲜红的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败萎缩,形成一张皱巴巴的皮覆盖在苹果上,然后以更快的速度风干沙化。遮挡在外的沙砾落下后,苹果内部出现了一颗人头。它黑发黄肤,脸上涂着色彩鲜艳的油彩,双眼圆睁,眼眶里没有眼白,黑漆漆一片,看不出男女。
人头的嘴巴咧得极大,一口白牙全部暴露在外面,脸上挂着与护士如出一辙的恐怖笑容。
镜头在笑容上聚焦了一阵,猛地拉近人头双眼,穿透漆黑如墨的眼瞳,进入一片更玄奥幽秘的空间。伴随着重又出现的混乱呓语与尖叫哀嚎,一幕幕光怪陆离的画面不断闪现。
远古,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站在死去的猎物前,排成一排,咧开嘴露出残缺的黄黑色牙齿,朝着镜头无声地笑;祭台上,美丽的少女浑身赤果,肌肤上画满看不懂的图腾,牙齿全露,诡异微笑着,任人群执刀将自己开膛破肚,生生肢解;地xue里,戴着头灯的矿工掘开土堆,颤抖的手从泥土中捧起一把璀璨的黄金,当他转过身,黑色早已浸染了此人的双眼,嘴角肌肉僵硬地抽动着,他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笑容……
画面从这里开始越闪越快,越闪越快——山顶上,别墅里,实验室中……无数的画面最后变成了耀眼的白茫,刀子一样刺入埃弗莉的视网膜。生理性的泪水无法抑制地向下坠落,女孩却依旧木偶一样坐在椅子上,直到最后,她被动撑开的蓝色眼瞳里,反射出一串不断重复的数字。
010101010101……
……
“咔嗒”,门锁被拧开,女护士踩着高跟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埃弗莉·麦纳斯,医生已经空下来了,请跟我来吧。”
她走到高背椅前,动作麻利地取下开睑器,松开束缚女孩的金属环,将呆愣如人偶的女孩从椅子中搀扶出来。
“这是你的检查报告,拿着它跟我来。”
一份x光胶片被塞进女孩手里,护士用力一推女孩的肩,将她推到了房间外。
“咔嗒”,房门发出一声轻响,重重被关闭。外面的走廊上,白色的灯光闪了闪,突然转变成鲜艳的红色,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变越暗,越变越暗……沐浴在这令人不安的灯光下,埃弗莉脚步迟缓,无比拖沓地往前走着,一步,两步,三步……当走到走廊出口时,所有灯光正好暗下,埃弗莉站在一片黑暗中,将手放在了面前的门把手上。
“咔嗒”,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
埃弗莉浑身一颤,转头四顾,发现自己手上拿着打印好的胶片,正站在一条陌生的走廊里,面前还站着老约翰和一名身穿白衣的金发女护士。
她这是……
记忆像块块拼图,随着回忆飞快填补。埃弗莉恍然想起,自己这是到诊所来看牙的,刚刚才拍过x光片,现在正要去看医生。
她低头扫了眼手中的胶片。黑色的底片上,是银白色半透明的人类下颌骨图案。呈“皿”字排列的牙齿紧密生长在上下牙床,连细长如根茎的牙根都清晰可见,看上去密密麻麻的,有些恶心。
“快走吧,别让医生久等了。”护士朝老约翰笑着点点头,温柔地按了按埃弗莉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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