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彼岸(4 / 7)
赤道以南3°,真的好湿热。
昏昏欲睡八十个昼夜的白洛,某个骤雨倾盆的午后醒了。
梦太长,心太累。
雨打芭蕉,一声又一声。一叠比一叠痴。
她睁眼,视线模糊。隔着泪看人间,看世界。
以为身处杭港。市医院的床,冷而白。
欲下床趿鞋的她,视线被一抹无尽蓝抓个正着。
分不清是冷水一般的天空,又或无边无际的海面。
迟一拍眨了眨眼睛。眸光定格。
是海。盛大的海,孤独的海。
海岸线,弯成一道伤疤。白沙细软。椰影婆娑。滩涂延袤。浪花千叠万重。
不是杭港。不是家。
不是熟悉的街,不是熟悉的光。
是岛屿。
依山面海的岛屿,被世界遗忘的一角。
是谁带她来的?
不想问。不敢猜。
猜了,心会痛。
痛了,心又裂开一点。
只想见一个人。
一面,一眼。
哪怕,只是幻觉。
可她知道。
不会再见了。
心死了一半。
另一半,苟活着。
不是为了希望。不是为了明天。
只是为了,记得疼,记得他。
记得那场,没有尽头的雨。
白洛慢慢推开巨型落地窗。
是一方宽敞的观景台,藤编家具旁摆着冰镇椰子水与香茅茶。
服务到位,格调拉满。
赤道的季雨,淅淅沥沥。
远处棕榈叶泛着金绿,九重葛攀上石墙。朱槿热烈绽放,红得像血,像火,像那天的胡同。
她猜测,她身处一座热带法式庄园。
落座于热带海岸线的缓坡上。不高,不显,却俯视着海与天的交界。
建筑融合了殖民遗韵、峇峇娘惹工艺与现代东方美学。
俗,但够劲。
绿色气息的海风,夹着细细的雨丝,呼呼拍打着脸颊。
她倚着落地窗,席地而坐。
身上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勾勒着单薄骨架。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是一夜,也许是一生。
只记得嗜睡前,少年的声音,虚弱却执拗,一遍又一遍唤着自己。
“白洛,别睡。”
“看着我的眼睛。”
“求你,别睡好不好?”
明明他自己挨了一刀,鲜血淋漓,染红了她的白衬衫,染红了整条胡同,染红了她的记忆。
明明他疼得要断气,脸色发白,呼吸颤抖。却忍着剧烈疼痛,求她让她清醒。
不是为了自己活,是为了她别闭眼。
眼泪不知何时滚落的,一滴,二滴,三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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