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少年的酒(5 / 7)
薄阽失血的脸色,毫无温度。颈侧的青筋暴利,一根根,似皮下挣扎的蛇。
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行尸走肉般迈进电梯,金属门闭合。
光线暗了。世界小了。
电梯上升,数字跳动,五楼。
短短十几秒,却像走过了半生。
廊尾的玻璃窗滚过雨光水色,折散一束刺眼的光。
少年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不是慢慢泛红,是骤然染血。
红得深,红得沉,红得可怕。
毫无预兆的,记忆中母亲慈冷的面容浮现。
__
高考后,爷爷告知他。
父亲和母亲是商业联姻,是各取所需的体面合作。
没有爱。只有利益。
母亲,名门贵胄,眼高于顶。
父亲,古老财阀的继承人,冷峻矜贵。
起初,母亲不屑,看不上父亲。可家族危在旦夕,她不得不低头,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进注定不走心的婚姻。
两家等的,是一个“正统”的继承者。
殊不知,两人婚外各有私生子。
偏偏谁都未预料,八年后,薄阽横空出世,是爷爷一手操盘的“意外惊喜”。
母亲对他的爱,从不温吞,从不伪装温柔,从来是带着锋芒的宠溺。
她教他下棋,步步紧逼,从不让他一子。
讲童话,结尾永远冷硬。
“赢家活,输家死”。
她笑起来,不是什么小家碧玉的浅抿,是烈焰红唇一扬。
家族内斗、商业狙击、暗流涌动,她一件件接下,一局局反杀。
她从不哭诉委屈,深夜只点燃一支烟,对薄阽说。
“儿子,这世界不敬弱者,你要么站在高处,要么被踩进泥里。”
母亲的爱,不是糖,是枪,是盾,是刻入骨血的骄傲。
她没教他善良,她教他黑暗中活得像光。
所以薄阽从不软弱。
因为他知道。
他流的血,是母亲给的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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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门,是生死的分界线,隔开了两个世界。
门上方,红色的“手术中”三字无声亮着,冷冷注视着门外的芸芸众生。
一排排候诊椅整齐排列,坐满了无罪的受难者。
他们不是病人,却比病人更病入膏肓。
有人紧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有人低头捧着脸,指缝间藏不住颤抖。
怕门一打开,迎来的不是重逢,是永别。
薄阽恹恹倚着冷硬的白墙,颓丧至极。天花板惨白,映不出任何模糊的倒影。
除了一头波浪卷发的姐姐,他谁都不认识。大概是什么远房亲戚吧,血缘淡得如隔了八百辈子的灰。
时间慢慢拉长、扭曲、撕裂。
一秒是千年,一小时是永恒。
“咔哒”一声。
门缝隙裂了一道光。薄弱,却割眼。
众人瞬间擡眼,目光聚焦。
等一个奇迹,等一句“手术成功”。
可谁都知道。
——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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