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之梦(2 / 7)
十字路口的信号灯一闪一闪,60s的倒计时。
本欲刷朋友圈打发无聊的她,却蓦地被一道声浪击碎。
“为什么不接电话?”
擡眸的一霎,世界骤然失重。一股凶戾的力道狠狠碾落左颊。
“啪!”
一记脆响,惊散了天际云影。
力度太重,太猝不及防,白洛踉跄了一下身形。火辣辣的灼痛感。
校门口的的学生纷纷侧目,有的甚至凝然止步,围聚一圈,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是她母亲吗?看起来还挺像的。”
“应该是吧,可是也不能在校门口直接扇自己女儿的脸啊。”
“那又怎么了,白洛都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让人看笑话了。”
面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白洛的眼睛绯红望着自己虚假的母亲。
“妈妈……”
“你现在能耐了?不怎么能和你的小叔叔断绝关系?你孟叔还等着他投资呢。”
母亲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近乎咆哮。
“现在倒好,你孟叔的公司马上破产,我不好过你也别好过。”
风割裂了呼吸。白洛的思绪似一圈一圈破碎的烟。
近两个月,母亲屡屡向她索钱,频次一月而三至。她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又怎会有取之不尽的资财。
为了筹集资金,暑假期间,她上午进行三个小时的家教工作,下午马不停蹄送外卖。
有时偶遇天公不作美,狂风大作,暴雨倾盆,雨水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有时偶遇复杂难找的地址。老旧的小区,楼道昏暗,门牌号模糊不清,她拿着手机导航一次次询问路人。
偶尔会碰到态度不佳的顾客。因送餐稍有延迟而遭受指责,甚至面临差评的威胁。
两个月所得钱财几乎尽奉母亲,自身仅留了一千块钱的生活费。
可母亲的需求似乎永无止境。
她与小叔叔的关系的确已经断绝,但孟叔公司的倾颓绝非因她而致。
是孟叔战略层面的失策,资金链的断裂,叠加市场竞争的惊涛骇浪。
一切的一切皆与她无关,她不过是母亲宣泄愤懑的替罪羔羊。
“你说话啊!哑巴了吗?”母亲见她静默,胸中怒火腾至顶点,灼灼逼人。
校门口成了世间百态的舞台,而白洛是被命运无情推上舞台中央的孤苦伶仃的舞者。
在众人的目光交织而成的聚光灯下,演绎着一场苦涩与悲哀的剧目。
母亲的眼中只有利益,只有虚无缥缈的东西。
从来不听她的解释,她只是需要一个出气筒,一个可以指责的对象。
过往,她心怀希冀,如飞蛾扑火般渴望丝丝缕缕的母爱。
可母亲的态度,或高昂着头颅,言辞冰冷而尖锐;或心不在焉,眼神游移,好似她的存在仅为她生活中可有可无之点缀。
所谓的爱,于白洛眼中,不过是千分之一掺杂着虚伪的施舍。如月光下的幻影,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虚幻而缥缈。
如今,失望一次次将她淹没,终至透顶。
她累了。真的累了。
擡了擡黏黏的眼皮。眼球一转。
模糊的视线坠入粉色跑车后座失焦。少年颓欲的模样,像一幅带着颗粒感的旧照片。
每次都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样。视线一凝即碎。又是薄阽先躲闪的。
蓝色的夜。他的眼底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开车。”
前座的两人懵懵回眸,本欲下车护白洛的卢妃,滞了动作。
白洛自尊心强,他们的靠近只会让狼狈难堪更刺眼。
粉色跑车疾驰而行日落大道。
后排昏暗处,少年的眼睛淬火的冰。一瞬不瞬落定后视镜上。
人潮落拓。女孩的背影是南国最小的痛城。
疼痛,绝非一抹单薄的底色。白洛的痛是层层叠叠累加的,斑驳陆离。
原生家庭的阴霾,本应是爱与温暖的港湾,却畸变为情感的荒芜旷野。
学校孤立的境遇,恰似将她置于一座荒废孤岛,四周是茫茫无际的冷漠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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