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4 / 5)
她的心里在坠一片窒息的寂静。
心不在焉起身去狭仄的卫生间。水龙头潺潺声哔哔作响。
手心浸入水流,掬起一捧沁凉,轻拍于面颊。
雾化的玻璃镜模模糊糊,她辨不清何处是镜中幻象,何处是真我本形。
要离开吗?
怎么突然有点舍不得了?
卫生间光线晦暗,一小片夜光穿透玻璃窗花,恰好落在瞳仁中。
刹那间,镜面骤亮,水汽蒸散,影中人形轮廓纤毫毕现。
惊得她后脊一凛。
镜子里的少年瘫软倚着剥落的门框,一双眼睛凝着经年不散的戾气,似在极力隐忍克制什么。
不知何时换了件无袖黑t,晚风鼓起少年的衣摆。
白洛湿漉漉的眼瞳盯他半天,发觉他应该要用卫生间。
欲擦肩而过时,一截劲瘦的臂膀横亘而出。
拦住了她的去路。
洗漱台上皂角的茉莉香淡淡飘来,中和了浓郁的尼古丁清苦味。
他刚才抽烟了。
“你不用卫生间吗?”
四周一片暗色,眼前人眉眼带侵略性,瞳孔聚焦时极具攻击性。
白洛的手指虚点身后的无际夜色。
“我不打扰了。”
正欲俯身从他臂弯下遁入阴影,下一秒,被人制裁。
“今晚非走不可?”
一双眼睛淬火的冰。
白洛顿时浑身僵直。
镜子中,大冬天只穿着一件薄t恤的身影,颓败将面颊埋入她敏感的颈侧。
落地窗外灯火迷乱,人影曳入一片迷离。
白洛辨不清他的神色,只被滚烫而急促的喘息搅乱呼吸节奏。
冬夜的湿度无声无息攀升。一呼一吸间尽是两人沉醉的气息。
“也不是,明天走也行。”
秒秒钟,暗夜中迸出一声自嘲的冷笑声。
肩头的重量消弭,薄阽自她颈侧徐徐仰首。
他未逼近她的眼睛,只垂睫凝望,瞳色隐于覆影中。
“那你还不如他妈现在就走。”
沙哑中透着死寂般的冷。
一张淬着戾气的五官直逼白洛眼前,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眼尾的是红的,湿的。
一身落魄靡败的气息,却遮不住眸底那抹凄艳的红。
破罐子破摔似的,恹恹掀眸,对上那双看他和疯狗无异的冰眸。
“快点收拾东西走人,记得把微信也删了。”
却让白洛恍惚了一下。
五岁的她,因为父亲长期不在身边,她被送往继父家。
但等待她的却是无尽的嫌弃和冷漠。
彼时母亲立在寒夜中,指尖撚着烟蒂,一句“快点收拾东西走人,找你爸去”如同冷雨浇熄了她对温情的最后期许。
凌晨三点,她孤零零一人前往派出所,找父亲的朋友给一天未吃饭的自己下碗热腾腾的面条。
可人到底是没出息的,后来又与母亲取得了联系。
她给母亲钱,只求母亲能分给她一丝虚假的爱。
她太渴望母爱了。
泪雾朦胧间,几乎看不清眼前人苦涩的眼。
她抓不住母亲手心缥缈的爱。
可她也不愿伤害眼前这个如同她父亲一般对她好的少年。
心脏在一瞬间,莫名其妙丝丝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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