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鬼影|八(1 / 1)
废墟鬼影|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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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最终动手的人跟自己起初猜测得一模一样,嘴角暗中泛出一丝冷笑。
但是在她的棺椁前,最后一具尸体用尽力气写下了“ta”两个字,他们当时的第一反应都被当下的状况误导了,以为是“谈醉”的“谈”,其实等唐千旅后面想想,这个推测根本毫无依据可言,按照当时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这个人起码跟谈醉差了一个辈分,是不是真的认识都是未知数。
那个指向凶手的拼音,可以是谈醉的“谈”,当然也可以是陶蝉的“陶”。
唐千旅当时将整件事情顺下来时,最先觉得不对的缺口,是云鹤然。
这家伙当时说得什么班师回朝,但其实她有所耳闻,等他一上战场,就因为不敢杀掉敌军而成为了逃兵,因此才会重新寻求师门的庇护,当时那个人杀她的时候,手起刀落太过利落,如果动手的人真的是云鹤然,且不论他究竟敢不敢杀,一个畏惧见血的人,在突破自己心里防线的瞬间,动作不会这么凶残、这么果断,连捅进去的动作都精准而狠戾。
云鹤然干不出来这样的事,他太懦弱了。
但,这也并不代表他没有参与了。
师门中与她关系最为密切的人,都不能从这件事中完完整整地摘出来,陶蝉负责动手,并且在后续充当起了指挥行动的角色;云鹤然虽然没有杀人,但他是将那张符咒贴上自己手稿的人,唐千旅不能完全确定究竟是什么让云鹤然对陶蝉唯命是从,不过从他摆满了整面镜子的行为来看,陶蝉大概用下咒让他无法转生之类的话术要挟他,或者是将他交给军队,迫使他为他做事;唐千鸿在背后做了最后的收尾工作,一面做好失去所有家人的苦命人,一边将她从她的功绩之中全部除名,并且开始大量散播那些红颜知己的谣言。
至于她是师娘一案的凶手,这件事完全是无稽之谈,那根发带失踪后又莫名出现在这里,是显而易见地有人要将这桶脏水泼她身上,这个机会被陶蝉抓住了,因此趁机在她师父面前颠倒是非,让她最敬仰的那个人,在她生命的最后,抛下所谓师徒之情,对她恨之入骨,葬下了“天道好还”四个大字。
在这件事上,他们达成了一种近乎恐怖的“各司其职”的默契,设计了一场四面包抄的围猎,把她的各个退路都堵死,截断了她反击的任何机会。
他们都不清白,他们无一幸免。
他们都是凶手。
只可惜,他们如此恐惧又如此决绝地设置了那么多阻碍,但是那些看似高大的壁垒,最后都会坍塌殆尽。
他们失败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算计的人,是唐千旅。
他们要杀死她的□□,她吊着一口气都会与他们博弈到底;他们要毁掉她的名誉,她依然能从蛛丝马迹中搜罗出反盘的证据;他们要堵死她的所有退路,却不料她未曾想过后退,气势如虹地一往无前,硬生生为自己杀开一条通路。
唐千旅就是扭转局势的转折点、他们撒下的天罗地网中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变数。
唐千旅看着已经成为定局的事实,一时觉得有些讽刺,她冷笑一声,正要退出文物的回忆之时,场景又陡然一变,周围的黑暗继续延伸,她眯了眯眼睛,突然有些诧异地发现,这个地方,正是她和温寻琰不久前勘探过的石窟,不同的是,在这个文物的记忆中,那时的石窟并没有塌方。
在文物中,她看到谈醉按照秦芜雪说的那样,将文物一点点移动至这个石窟内,但他并没有立马封锁住,似乎是一个人的力量并没有办法一次性携带这么多东西,谈醉将那些东西藏至角落里后,便很快离开了。
到这里都一切如常,但就是在她离开在折返的那一段中,唐千旅猛地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有一个人影,趁着谈醉离开的空档,来到了这座石窟内,悄悄地从中带走了一件文物。
他自以为没有人知道,却忽略了角落中的文物,早已不动声色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那个人四周看了看,在确定没有人之后,他缓缓地蹲下身,一手扶在石壁上,跟随着文物的视角,看到那个人的脸,一点、一点,清晰地展现在她的眼前。
看到那个人的脸时,唐千旅实在没有忍住,发出了意料之内的笑声。
那人影见到四周无人,没有更多的犹豫,那人影伸手在文物之间拨动了一会儿,随即很快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将它小心翼翼地拿出,再重新将其他文物摆放回原来的位置。
这一次,唐千旅看清楚了,他的目标很明确,拿走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她一直在寻找的另一样东西——手稿。
那黑影轻轻拂去了手稿上的灰尘,将其翻开,似乎是在确认上面的东西是否还完好,唐千旅看了一眼,便知道他在寻找的,应该是被云鹤然放在其中的那张咒符,她看到他在确认之后,微微松了口气,随即没再多过多停留,拿上东西,立马离开了石窟之内。
至此,回忆到这儿就完全结束了。
唐千旅的视野重新被收拢回了研究所里,她想起方才那人的身影,又想起陶蝉费尽周章地要置她于死地,微微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有些怜悯的笑容,对着青瓷的方向,轻轻道:“真可怜啊,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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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千旅回到了温寻琰所在的医院中,温寻琰为了防止她有急事找他,将风铃随身带在了身边,就连他的母上大人都开始一脸惊奇地感叹了,说这家伙嫌弃了这玩意儿这么久,最近却突然跟个宝贝似地带在身上了,要不是白澈跟她竖起三个手指发誓温寻琰最近绝对没有被下降头,他娘亲都要拉着他去做法辟邪了。
“——所以,你找到凶手了?”温寻琰听到唐千旅已经进那盏青瓷里看过一遍了,微微一笑,“你推理得对不对?你给个话儿,唐老师,我去把他呛死。”
“……”唐千旅防止温寻琰再跟着她去冒险,这一次,她选择隐瞒了事情的全部真相,只避重就轻地肯定了温寻琰的话,“基本上就和我跟你说的一样,不过,现在青瓷也找到了,一切都成为了定数,那段被扭曲的历史,你也替我修正了,温公子,这件事情已经结束,我们在这儿就此别过吧。”
她话音落下,温寻琰擡头看向唐千旅,他压下眉眼,凝目片刻,突然干笑出声:“唐千旅,我好像也没这么好骗吧?”
唐千旅听罢,睨了他一眼,这家伙一回生二回熟,叫自己全名已经叫得这么顺口了。
但唐千旅不会因为他这点隔靴搔痒般的质问就松口,她笑了一声,语气中没有半分心虚之意:“怎么又叫骗你了?我从最开始就说是要找青瓷吧,现在青瓷已经找到了,这件事的结束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真的吗?”温寻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突然转向某处,嘴角的笑容僵了僵,压低声音道,“——那个,你不管了吗?”
唐千旅当然知道他在指什么,她看着温寻琰,语气中玩笑的神色少了几分:“温公子,那些事儿如何处理,好像同你无关了吧。”
“怎么没有关系?”温寻琰顿了片刻,很快,他突然笑出声,不知道为什么,唐千旅莫名觉得听起来有些苦涩,“唐老师,我可是被骗了这么久啊,我不能去要一个交代吗?”
眼见这种有些难以劝服的固执再度出现了,唐千旅压下心中的那些是是非非,面无表情道:“你也可以直接去问,等问出了一个结果,就重新做你的研究生吧,温公子。”
“你不愿意告诉我,不代表我不知道啊。”温寻琰放轻了声音,勾唇一笑,“唐老师,月关的勘探还没有结束,等我的病假休完了,我必须要重新回归考古队中的——我想,你要去做的最后一件事,地点,应该也在那儿吧?”
唐千旅一脸淡定,反问道:“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在那儿了?”
“我不傻。对于那个人而言,他只是找了一个现代人作为宿主,共享他的记忆而已,但是这个时代对于他本身而言还是陌生的,你的手稿对他而言那么重要,在这种情况下,人会下意识地选择自己最熟悉、最有安全感的环境。”温寻琰看着她,微微眯起眼睛,“而在这里,他们的墓xue,对他而言,就是自己最了解、也最能防住别人的环境——他的墓室。”
“你说陶蝉吗?”唐千旅一笑,看着他,平静道,“他的墓之前确实用来放青瓷和手稿了,很可惜,那座墓已经被那帮盗墓贼洗劫一空了,你现在进去,除了触发无穷无尽的机关以外,不会有任何收获。”
“……唐老师,我好歹也是跟着你学了很久的,把我当小孩子耍,这可不好玩儿啊。”空气凝固了一瞬,下一秒,唐千旅看到温寻琰直视着她,嘴角的笑容扬得更甚,轻声道,“谁说他把地点,定在陶蝉的墓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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