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符妖镜|七(2 / 2)
“啊?”虽然温寻琰知道谈烛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一时半会儿也没能理清楚其中的逻辑关系,“这跟谈烛也有关系吗?”
“我俩师出同门,曾经学的是一样的修复方法,我教你的又不是什么独门绝技,那些都是比较入门的东西,自然是二人都会的。”唐千旅不急不缓地给他解释,“只不过,谈烛这人没有把所有东西都教给他,他隐藏了一些很细微的步骤,但其实,在文物修复中,任何一点偏差,都可能造成不可逆转地伤害。”
“他为什么要这么干?”温寻琰看向柜中的文物,“文物修复向来不是一个需要你争我抢的行业,他这又是何必?”
“谁知道呢?”唐千旅淡淡道。
“不过他是怎么想的,已经不重要了。”温寻琰垂眸,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手机页面展示给唐千旅看,“他本来就有粉丝基础,再这么一炒,事情已经开始迅速发酵了。”
唐千旅顺着温寻琰的指示看过去,虽然她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的页面,但是好歹能认得清楚上面的汉字,密密麻麻地,只是乍一眼看去,就能看到许多不太客气的字眼。
【笑死,这年头还有人学术抄袭抄得这么没水平?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扒了一下这个人,听说还是九大这一届的院校前几?真是什么水都敢灌,文物修复也敢造假啊,不怕吃牢饭吗?】
【九大还好意思吹自己的生源吗?什么人都招,这人走的后门吧?】
【建议查一下哦,心疼唐老师,没事,这种人不会得逞的。】
【哦之前听说他跟什么人学了什么古法修复,笑死,研究院多难进?真当什么杂鱼都能去那里踩一脚的?】
【学文物修复的要破防了,啊不是,他要是真觉得外面的什么人这么厉害那他就去找外面的人啊,知不知道跟教授进研究院是一个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学习机会啊,还学术抄袭,他就这么作践的?我靠,真的很生气,能不能开除啊。】
【请问他是把外面的人当老祖宗了吗?还什么研究古法,有依据吗?这人和那个教他的人都好搞笑,感觉二人做江湖骗子的天赋很□□hh,但别来破坏我国文物谢谢,一想到就反胃。】
唐千旅眯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会儿,目光定格在某一句评论上,语气复杂地念出了他的话:“……请问他是把外面的人当老祖宗了吗?啊,是的。”
“哇哦。”温寻琰十分敷衍地接上了唐千旅的话,面无表情地开口,“预言家啊,刀了吧。”
“不过,这些人也骂不了你多久就是了。”唐千旅将视线从温寻琰的手机屏幕上移开,大脑中飞速滚动着二人的长篇大论,原本看起来纷繁复杂的文字很快被她分类成了各大板块,再各自梳理清楚其中的顺序与逻辑,她在心中飞速扫描着二人看起来极为相似的内容,不过一会儿,就精准定位到了其中细微的差别,公子,你重新打开他的论文,看到鋈续工艺这里。”
“找到了。”温寻琰低头,不禁有些不解,“是鎏金这里出了什么问题吗?”
“唐千鸿的文章里,只将鎏金当作了一种镀金的装饰,他其中提到的什么纯金银还有错金银法,都只是铸造铜镜时最末尾的镀金过程,虽说是镀金,但也不是像他的文章中提到的那样,直接将金汁灌入铜镜中那么简单就好了,这些精细刻镂的铜镜制作非常讲究,需要用汞类作媒触剂,才算完成鋈续的整个流程——你们这篇文章是什么时候提交的?”
“就在前天,我们俩前后脚提交的,我比他稍微晚了一点儿。”温寻琰如实回答道,“王教授这几天忙着修复出土的文物,估计只是粗看了一下我们的初稿,但即便是走马观花地看一眼,内容也太过相似了,再加上据他所说,唐千鸿提供了论文过程中相关稿件的备份,时间确实早于我选题的开始,所以我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被怀疑了。”
“怪不得,他文章中还有很多类似很细微的疏忽和错误,外行不懂,但我想你们教授要是细看一下,多少可以看出这篇文章的错误之处。”唐千旅皱起眉,将温寻琰给她传递的信息一层层抽丝剥茧而出,缓缓推理道,“他所谓的备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啊。”温寻琰粗粗回忆了下,答道,“大概一个月前开始的吧。”
“两个月前,是不是正巧是谈烛回到研究院、她看到黑影的时候?”唐千旅在心中掐了下时间,心中貌似对那个黑影的行迹逐渐有了想法,“虽然不知道他们是通过什么达成了协议,但是谈烛就是在那时候开始指导他的吧?只可惜这家伙确实才疏学浅,他这份论文要是放到现实的修复中去,难免会积少成多、酿成大错。”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顶多只能证明他的初稿千疮百孔。”温寻琰压下眉眼,看着唐千旅,“我抄袭的嫌疑并没有办法因此而被推翻。”
“——谁说的?”唐千旅在温寻琰看不到的地方挑了下眉,“我们是不是认识的时间更早?在谈烛重新回到研究院之前,你是不是按照我的方法,修复过不少文物?”
“啊。”温寻琰怔了片刻,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瞳孔陡然一缩,“我知道了。”
“孺子可教,你还不算太笨。”唐千旅很满意他的这个反应速度,话语中微微带笑,“我们或许无法用手写的笔记证明我们开始的时间早于唐千鸿定下选题的时间,但是,你的文物档案记录却不会骗人,上面的文物修复方案和时间记录,应该都一清二楚吧?你记得我之前说过某天晚上看到有人进过收纳室吗?还有之前你问我论文的事情时,我说感觉有人在外面?”
温寻琰点了点头。
“那个人要么是谈烛,要么就是唐千鸿,通过翻阅你的文物修复记录来确定具体的选题,只可惜——”
女人顿了片刻,声音渐沉,然后冷冷一笑:“这帮人即没有真才实学,就连算计人的本事也拙劣的可以,他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往你身上泼脏水,但是却也恰巧方便了你自证清白的事。”
“温公子,接下来,你——”
唐千旅刚要指挥温寻琰进行下一步的工作,话到一半,视线落在某处,猛地止住话头,话语戛然而止。
“……什么?”温寻琰一时摸不着头脑,刚想开口询问,余光瞥到收纳室的门口,身形也跟着一僵,然后有些生硬地转过头去——
——门口,谈安正抱着一沓资料,目瞪口呆地同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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