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符妖镜|三(2 / 3)
唐千旅没有回答她,此时,她的注意力被聚焦在了另一个方向。
她将目光,放在了那一具枯骨上。
一千年过去,尸体早就腐化成一具枯骨,人骨处都黏附着黄土,原本的骨架结构早就一根一根地散架,小半截都埋在了尘土中。
借助着手电筒的光芒,唐千旅看清了骨头上斑驳交错的痕迹。
虽然骨头上沾了黄土,又经过了一千多年的时光,可一些痕迹却并未因此而消失。
就在尸体的肋骨处,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出,骨头上留有一道创口,无论从形状规则和边缘整齐成都而言,都较为一致。
唐千旅端详片刻,随即眯起眼睛,这应该是非常明显的刀刺伤痕。
她自己的死因是被人割破了颈动脉,而在她之前,他们师门往上再数三代,都没有人是死于刀剑之下的。
除非——
唐千旅把心中的猜测一一排除后,脑海中慢慢浮现出某个人的脸。
如果她没有记错,云鹤然在离开师门去从军之后,因为面对他人下不了手,一直畏手畏脚的,也因此被敌军捅过一刀,那一刀差点要了他的命,也让他对打仗心生恐惧,于是违背军令乔装打扮,借着他前师兄师弟的各般庇护,一路南下,才勉强捡了条小命回来。
而那一道伤口,正巧就是在云鹤然肋骨的正下方。
她呼吸一滞,刚想出声提醒温寻琰,就听到青年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皎皎青天,一轮明月,二人对谈,一个不语。”
白澈缩在温寻琰的背后,二人正警惕地盯着那个石块,石块上,貌似有什么模模糊糊、歪歪扭扭的字迹,紧张的牙齿打颤:“老子命都快没了,他在这里跟我玩猜灯谜?!”
温寻琰显然也不擅长这种,他紧紧盯着石头上的字,眉头微微皱起。
二人思考的同时,青年的话也一字不差地落进了唐千旅耳中,这联四字谜语听起来有些耳熟,但与之相关的记忆又有些遥远模糊,她一时也突然被掐断了思绪。
但就在几人都被机关挡住了脚步时,唐千旅的目光,突然瞥到了棺材壁上刻下的花纹。
花纹不同于普通的棺材,它正好刻在了棺材的中央,四周都空荡荡的,显得异常突兀,花纹的正下方,用隶属刻着“见日之光,长毋相忘”八个字。
花纹属于细刻,纵观而望,已无辅助的地纹,上面的图案并不对称古板,即便这么久过去,依稀能看得出其线条流畅,风格放荡不羁,其自由灵活之风,让她脑海中隐隐浮现出某个朝代的雕刻习惯。
电光石火间,无数琐碎的线索交叉重叠,仿佛唰地绷紧成一条直线,紧密连接着最后的答案!
“——是镜子!”在答案浮现的瞬间,唐千旅脱口而出,对着前方漆黑的暗道,大声道,“温公子,机关应该和汉朝镜纹有关!”
很快,她就听到了温寻琰的回应:“镜纹?”
“是。”唐千旅盯着漆黑的棺壁,平静道,“公子,你再看看你周围,有没有与花纹相关的东西?”
温寻琰闻言低头,下意识地伸手去触摸周围的土墙,却发现,从他这里再往前几寸,墙壁貌似发生了些异样的变化。
他心觉不对,往前探了探,然后伸手一拂,刹那间,尘土像四周飞扬,而他的手正按在某个冰冷坚硬的物体上,它的表面凹凸不平,凸起的部分蜿蜒回环,像是某中雕刻上去的纹路。
他顿了片刻,看向黑暗尽头,道:“唐老师,这前面的墙壁上好像有块石板,上面……貌似有花纹?”
唐千旅心道果然,声音微沉:“温公子,你视野受限,不妨大致描述一下纹路的走向。”
“这应该是一种阳剔的手法。”温寻琰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细细感受着石板上冰凉的雕刻纹路,“在石板的右边缘,朝里的方向,有大约七八道雕刻线条呈向上的弧度,线条比较密集,但在这些弧线的右上方,一直到石板的断口,只有一道无规律弯曲的、更粗一些的阳剔线条……等一下,下面好像还有一行小字。”
温寻琰立马弯身,眯起眼睛看去,字的后半部分被黄土遮去,但前半部分依稀可见,他用手点着上面的刻字,刚要开口:“xue——”
他声音刚起,里面的唐千旅突然出声,她明明身处黑暗中,行动受限,什么都看不见,但声线却平稳笃定,仿佛只要温寻琰说了一个字,她就能洞察一切似的,缓缓道:“xue之山,其上多金玉,丹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渤海。”
温寻琰听到她的话,赶忙垂头,唐千旅方才所说的,与石板角落中的文字,竟完全吻合!
他呼吸一滞,又听到女人平静道:“有鸟焉,其状如鸡,五彩而闻……”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层层荡开,如同黑夜中涌动的潮水,波幅大开大合,却又柔软沉稳,随风席卷而起,再从高空鞭挞下来,最后,温和却又不失力道地、重重地拍在了他的心上:
“——名曰,凤凰。”
温寻琰方才在描述之时,内心已经有了某种构图和猜测,但是那样的猜测仍然模棱两可,只不过唐千旅比她要更快一步,在她一锤定音的瞬间,温寻琰脑海中的虚影顷刻变得清晰,他很快从回忆中搜索出相关的信息,试探道:“……祥瑞传说?”
“是。”唐千旅道,“祥瑞传说是汉朝有名的传说,这种朱雀镜的纹路源自于“日中星乌”的记载,既无地纹,花作平雕,一般是八凤到十二凤的,温公子或许在修复中见过……不过有一点有些奇怪,你既然说祥瑞的翅膀是朝里的方向,它理应不该在右边缘处才对。”
“我也发现了。”温寻琰平复了下心情,重新伸手往里面探去,回道,“而且,这只鸟并不完整,如果我的感觉没错,花纹到脖子那块儿就断了……嗯?”
温寻琰的脑子同样转得很快,他飞速思考了几秒,随即道:“是不是只要我将这块小石板复原,大概就可以破解机关了。”
他身旁的白澈蹲在一旁,嘴唇青紫,脸色几乎已经跟他们见到的尸体无异了,就差口吐白沫昏厥过去,一旁地温寻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在他叫出声前一把薅住白澈的头发,面无表情地把白澈按下去,丢下一句话:“你留下。”
唐千旅显然知道他要做什么,又想起之前的翻板和之前的箭弩,心中瞬间升起不详的预感,赶忙出声道:“温——”
可她话没说完,温寻琰已经抢先一步冲了出去,刹那间,又是飕飕飕的几声,几支银针对准温寻琰的心口直射而来,在黑夜中擦出一道流霜般的冷光!
温寻琰朝里一扫,镇定地向后一退,轻盈避身,迅速躲开了几支飞针的攻击,随即向后大步一夸,擡头看向整块石板的布局,石板牢牢嵌在厚土中,上面的小方块早就被打乱,即便是在手电筒白光的照耀下,祥瑞的图案依然因为黄土的原因而有些难以看清,但情势紧急,温寻琰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只能快速记住每一块图案的位置,然后凭借着这些零碎的碎片,在脑海中构建出图案的大致模样。
“——”
温寻琰深深吸了一口气,变换步伐移动自己的位置,空隙之间,一边打掉了接连不断飞来的针刺,一边按照脑海中的构图移动石板,石块碰撞发出砰砰声响,温寻琰的双手按在墙面上交替移动,目光紧紧锁住石块边缘的图文,同时分出了一星半点的精力去躲避飞过来的箭,石块顺着轨道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碰撞声越来越响,但几只凤鸟的图案也在石块的移动下逐渐成型!
温寻琰额角滚落一滴汗珠,大脑随着手上的动作飞快运转着,他依上到下一块块将石板拼好,正当他移到最下方,准备移动最后几块拼图时——
——唰!!
布料撕裂的声音和血肉绽开的声音炸响在空气中,温寻琰突然觉得一道剧痛径直贯穿了自己的身躯,痛感烧上了神经末梢,震得他大脑都空白了一瞬,紧接着,温热黏稠的液体逐渐从小腹上蔓开,温寻琰低头看去,只见衣服上被某中液体浸染,紧接着,浑力气从身体中迅速流空,只是短短几秒,他感觉自己浑身都被抽干,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唐千旅看他这幅样子,很快就反应过来,声音骤然拔高:“它有毒!”
白澈已经快尿裤子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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