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水柔而虚，形生剑势（6k）（2 / 3）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剑台，那里，赵青与周大拙的交锋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顿时，整片云梦泽上空都充满了戟身轻轻颤动时发出的清越龙吟，仿佛这柄兵刃本身就是天龙的一部分，与之灵魂相连，气血相通。

……

启天之境，果然不凡，古时神惑之别称，却是名副其实。

不久之前，她快速培育出这样一具巨大的龙躯，纵然有着龙墓中的浓郁元气持续补充，真元与气血上的消耗自然不可能少了，甚至达到了极为亏空的境地，战力远非鼎盛的状态。

他操着一副关中地区的口音，拱手向着元武皇帝所在的观剑台方位，与剑台上的“夜策冷”先后各行了一礼，朗声道：“关中岐山剑派，周大拙，特来向夜司首请教高招！”

言罢，这位大秦的监天司女司首便侧向从静室的窗棂处一跃而出，周身自然浮现出许多水纹一样的气波，彼此冲击。

言罢，他身形一动，便如大鹏般掠过了近百丈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剑台正南的坤卦之柱上，背负的长剑也随即出鞘，剑身宽达三指，沉重而笔直，上面铭刻着细密的云纹，显然不是凡品。

“愿诸君能够切磋琢磨，各展所长，让世人见证我大秦剑道之昌隆，武道之辉煌！”

话音落下，会场中顿时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之声，许多人翻阅着弘养书院编纂的《剑会纪要》，目光在那些长陵周边成名已久的老牌宗师、大派宗主身上来回游移，想要看看他们会不会成为第一个下场挑战的人。

“这是‘雷霄磨砚剑诀’！岐山剑派昔年两位宗师夜观天雷轰击山石，焦灼一片，有如砚台磨墨之状，心有所感，联手创下的镇派秘剑，非天资横溢者不可修，非功力深厚者不可成！”一些晶莹的水链缠绕在剑身和她的右手五指间，仿佛有生命一般灵动游走，既增添了几分飘逸如仙的美感，也彰显了其精湛的剑道修为与对真元的精细操控力。

虽然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胳膊上、腿上、脸上、脖子里，肚子上，都是高高堆起的肥肉，可在旁人的感应中，却是都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一旦未能一击建功，便会因为动作幅度过大、难以在短时间内频繁改变，而露出颇大的破绽，给予对手可乘之机，亦是难以作为常规的攻击手段来使用。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元武就相当于王惊梦言传身教的首席大弟子，只不过他为了夺取郑袖，以及天下唯一、不可相让的最高权柄，选择了无耻的背叛……故而他心中真正的‘阴影’，也仅有王惊梦一人而已。”

“正常发挥么？”赵青点了点头，笑着道：“那就这样定了，我会将实力保持在一个固定的水平，上下轻微波动，以隐藏身份、不对外露馅为先……用来换得几天参悟库藏名剑的机会。”

十根远看并不起眼、实则各自堪比一辆战车大小的玄黄色泽爪尖，因磨擦刮损而持续发出刺耳之声，阴阳五行交错变幻的光芒闪烁明灭。

在赵青暗自揣摩启天威能的同时，元武皇帝的御驾绕着聂园巡视了一番后，也缓缓在观剑台最高处的席位前停下。

“今日，群贤毕至，少长咸集，于此共襄剑会盛举，实乃幸事！朕心甚慰！”

赵青一边在心中冷静地剖析着元武皇帝的种种行为与隐秘心理，一边穿过回廊，跨过门槛，走出了这座颇为幽静的阁楼，外面明耀的天光骤然映入眼帘，使得她都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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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重新抬起身体的刹那，蓝衫中年男子出剑，她便也出剑。

沿途的官员和民众纷纷跪拜，山呼万岁。元武皇帝却仿若未闻，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了整个会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所谓‘雷罡剑石’者，乃是以雷震剑符模拟出土石之质地。土克水，又有坤卦之柱的地利加持，确实是对付‘离水神诀’的绝佳选择……”

司空将军并未对修为、资历更胜于己的横山许侯进行反驳，只是话锋一转，道：“现在的最大看点，应该就是他究竟能逼出夜司首的几分隐藏手段，为后来者趟出一条怎样的路子来了。”

此戟一出，方圆百里的空气都仿佛为之一凝，一股铺天盖地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长条状的龙身，在广袤的天空中虽然显得威猛无匹，变化灵动，但经过实际测试的赵青却深知，这样的形态并没有旁人想象中那么适合近战搏杀，或者说，绝非是巨大化修行者近战时的最优解。

那是一柄长约一百零八丈的双月戟，通体宛如墨玉之质，戟身蜿蜒如龙，光泽温润却隐含凌厉，两侧各自弯出一轮新月，星辉点点，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天威与龙怒，透出摄人心魄的锋利之意。

“无论是鹿山会盟原先需要连败四名巅峰大宗师的谋算计划，还是本体在郢都搞出来的动静，让他明晓自己很快就得遇上一位同层次的对手，都需要元武调整心态，凝聚胆气，打磨出无畏必胜的剑意。”

这名身穿明黄色衮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中年男子，端坐于玉辇之上，面容沉稳，目光深邃，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要知道，昔年王惊梦的崛起，元武可是全程看在眼里，亲身经历了那段岁月的，对于当初那些人的了解程度，尚在夜策冷之上。他如今的行为规划，也正是要对王惊梦形象逐步进行多个层面上的效仿与超越。”

纯以真元储备量计算，赵青的上限应该超出了对面二大宗师之和，可当前能动用的龙气却是连半个都比不上，主要依靠的，便是天龙之躯自带的天赋神通，与它无比强横的肉身力量。

至于龙尾，虽然能够抽打出极为强悍的范围攻击，有着摧山断岳之威能；龙翼，虽然可以挥动出割裂天空的刃风，扇动孕育出吞噬元气的涡旋，但这两者也有着许多不足之处；

当他的视线掠过赵青所在的位置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缓缓移开了。

夜策冷最后回了两句：“‘天一真水’本就变幻莫测，无有定形，以此法为基，施展各式剑诀，应该不会有被看破的风险。”

“周大拙能将此剑诀修至大成，将以雷霆之威，磨砚之意合二为一，集快剑与重剑于一体，斩出这记看似平常、实则暴烈之极的雷罡剑石，却是不愧为他被列为‘关中五剑’之一的声名。”

“两人同阶一战，胜负自是毫无悬念可言，唯有在多少招后分出胜负，亦或者消耗了夜策冷几成真元，方才有可供讨论的价值。”

在华贵车辇的边上，数名身穿青衫的修行者默然跟随，他们的气息内敛深沉，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不俗的实力，皆是极少在外露面、就连监天司都未必知晓其具体身份的专职宫廷供奉。

在此次长陵剑会之中，当元武皇帝不予以干涉、亲自发言讲话的情况下，横山许侯和他边上的这名兵马司副司首，司空将军，应该可算是场内地位最高的几人。

在大秦十三侯里，跟随着他的横山军将领，在整个大秦王朝而言算是享福的。大多数人成了兵马司的高官，有些人就在附近的城关驻守，家眷都在长陵。

赵青心中微凛，只是简单的对视一瞥，竟然让她识念的运转都变得缓慢起来，这在真正的战斗中，绝对是致命的干扰，代表七境八境之间几乎无法逾越的巨大差距。

随着元武皇帝中气十足的声音远远传开，整座会场都仿佛为之一静，随后，便如同被点燃的油锅般，轰然沸腾了起来。

元武在心中对自己这般说道，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朗声道：

“朕，终将会是这片大地上最伟大的至尊圣皇，没有之一。”

于是，赵青也执水剑横于胸前，认真躬身还礼，道：“请。”

她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却也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借着龙躯的强悍恢复力，将刚才那一击所造成的些许震荡与不适迅速平复了下去。

赵青操控着巨龙身躯盘旋，长尾一甩，便将这双月戟牢牢握在了爪中。

在一连串金铁交击般的铿锵脆响过后，仅仅是让沿途的银色鳞甲裂开了几道微不可查的缝隙，根本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上的损伤。

就好像在方圆数丈之间，元气否塞，玄黄喷薄，辰星乱逆，阴阳舛错，骤然间跟高空中显化出的“天空之海”互相呼应，震荡共鸣，生成了一方有着日月诸天之象、转瞬即逝的虚幻小天地。

“顺其自然，以柔克刚。离水之性，虽遇阻挠，纵千回百转，终可汇流归海。”

元武皇帝，终于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