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尘世幻影,影无梦(4k)(2 / 4)
潮气与梵音交织,他们并肩坐在空声塔下,看月光穿过塔尖圆孔,把两人的影子钉在一起,像一枚银色的契。
枫蝶从不踏入佛塔一步。
她说:“我怕钟声一响,就把我惊回梦里。”
昙摩笑她痴,却在心里记下——梦,是她不能触碰的禁域。
……
此后,镜原的晨昏开始错位。
白日,昙摩在佛塔里抄经,樱瓣落在经卷上;夜里,他登上崖顶,仰望天梯,月光把影子拉得细长,仿佛一条通往天空的缆绳。
枫蝶常来,有时提着酒,有时抱着琴,有时只带一身落花。
她坐在他身侧,把木屐晃到悬崖外,脚背挑起星屑,像要踢落整片夜。
“小和尚,你为何总看天?”
“我在找一条能爬上去的路。”
“天梯不是路吗?”
“天梯是龙的路,不是人的路。”
“那做人岂不可怜?”
“所以我要先学会做龙。”
“可你若成了龙,还会记得人的心跳吗?”
昙摩无法回答。
风声过耳,如泣如诉。
……
岁月把青年磨成中年,把僧衣磨成铠甲。
镜原的樱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空声塔第七层的铜钟,敲到第七万次时,昙摩的眼角已有了细纹。
他不再是少年。
额角生出第一缕白发那天,他在铜镜前伫立良久,忽然把剃刀推远——“烦恼丝可断,这催人老的时光,又如何能断?”
于是他开始蓄发,任其生长,用一枚素银环松松束在脑后,像一束将熄未熄的磷火。
昙摩终于向内心深藏的恐惧屈服——对时间无情流逝、对肉体必然衰朽的恐惧。
若不能超越这具皮囊的局限,所有的知识与修行,不过是沙上筑塔,终究会崩塌。
“我不愿永生永世,泥足深陷于这污浊的人世,只能卑微地仰望天上明月,以及它在水中的、破碎的倒影。”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
“我必须上去,亲身踏上那片净土。哪怕……需要将灵魂典押给深渊,拆骨剥皮,锻造成一级级攀升的阶梯,我也要见它一面,触碰它一下。”
教团的经卷典籍,无数次以华美辞藻描绘“白之月”作为神之净土的无限美好、纯净无瑕,将其塑造成圣民升天后的终极理想乡。
可昙摩却很早就窥见了辉煌描述下的冰冷真相:即便是在那看似平等的“白之月”上,人类,似乎也从未被真正允诺过“永恒”。
那扇通往不朽的门扉,依旧只对龙类开放。
铜柱上的预言书,规划了所有。 却唯独没有规划“超越”本身。
它允许人成长,却不允许人成神。
可他还是想登月,登上那高天。
……
昙摩开始深居简出。僧寮的窗,昼夜透出幽蓝的光,照得樱花道宛如海底。他不再抄经,不再撞钟,甚至不再抬头看月。
他的世界缩小成一张炼金台。
台上摆满蒸馏瓶、离心机、反应釜。
他开始频繁出入镜原城的地宫深处。
那里有教团设立的炼金工坊。
蒸汽管道如巨蟒盘踞,红水银在玻璃器皿中沸腾,发出沉闷的咆哮。
昙摩的炼金术日益精进,已能点石成金,化水为银,甚至窥见了生命缔造的些许规律。
枫蝶依旧在樱道尽头等他,只是他赴约的次数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长。
她不再问关于天梯和月亮的事,只是静静看着他日渐深邃的眉眼,看着他身上沾染的、洗不掉的金属味与血腥气,和眼底那簇越烧越旺的、名为“野心”的幽火。
“昙摩,”一次月圆,她轻声问,“你找到那条路了吗?”
昙摩没有回头,专注地调整着压力阀:“快了。只差最后一步……”
“需要一种能承载灵魂震颤的‘基质’。”
他忽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盯住枫蝶,看着那双异色瞳在工坊光线下,微微发亮:“枫蝶,你的眼睛……为什么是两种颜色的?”
枫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长发,像被火烫到:“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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