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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盛极而衰,遗毒,迎债主(8K)(2 / 4)

“后来,账目越来越对不上,窟窿越来越大,幽帝终于察觉有异,接连拘捕、审讯‘漏缴’之辈,封禁出事州郡,以搜天索地之大神通彻查,然那真正的主谋,却如云中鬼魅,不见其形,反倒离间了他与部属的信任。”

“当‘劫元渡宿诀’愈传愈广,同期有数十名大宗师、八境巨擘在暗中行窃、啃噬,四下皆呈乱象,真元税赋的具体数额,就成了难以计量的‘黑箱’,没法知晓究竟是否被偷、又偷了多少!朝野为之震荡,人心为之惶惶。”

这就是猜疑链:人人皆可能是在暗中啃噬帝国根基的蛀虫,也可能是被冤枉的忠臣……

“能趴在幽帝的贷法令上吸血,这跟过去只能立契还债、旬月纳贡的境遇相比,何啻天渊?既有漏洞可钻,更可获此巨利,纵然事发不免身亡族诛,亦有无数强者趋之若鹜!于是纲纪渐驰,腥风血雨常伴……”

“幽帝深知其害,对秘术、债契屡次修订,可旧漏方堵,新隙又生,当初那人再次传开另一版‘劫元渡宿诀’,继续引诱野心勃勃者加入‘窃元’行列……”

“如此反复,修补、破解,再修补、再破解,双方的隔空博弈长达百年。”

“力大者处处受制,灵巧者游刃有余。”

“这场不见硝烟的攻防拉锯,极大地消耗了幽朝的国力,也透支了幽帝的心力与威望。”

“古之大能者的斗法,竟是如此玄奥!非止于刀剑之利、气血之勇,更在法则纹理、人心微处。”赵香妃叹道:“那位神通广大、能在幽帝眼皮底下创出如此奇术的高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后世可曾留下名号?”

“应当是剑冢祖师为主,灵虚子为辅。”赵青想了想:“剑冢、灵虚剑门的传承,我已然尽悟,也确实推敲草创出了此类窃元之术。”

道出此言时,她语气轻描淡写。

轮回剑界可截获、汲取众生剑意,化作剑草繁育,虚空镜可淬炼万千本命元气,皆不在其下。

“此外,据后世孤山典籍所载,灵虚子跟幽朝的彻天神将实为兄妹,这便为渗透、腐化整个朝贡体系提供了极大臂助——毕竟,后者是当时负责监察官员和将领的实权人物。”

未必是真的成了内鬼,但为免兄长被幽帝擒拿,牵连到自己家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乃至暗中通风报信,却也足够致命了。

后来彻天神将亡故,她的功法有一部分,则被灵虚剑门、岷山剑宗传承了下来。

“此为外患,尚有内忧。”

“九死蚕。”赵青念出了这门奇功之名。

楚帝袖袍震动,表露出了关切之意。

他昔日最大最可敬的敌人,今时赵香妃的“师兄”,巴山剑首王惊梦,正是“九死蚕”神功的曾拥有者,并随着那个人的死去而在世间消失。

不,或许并未消失。

如果九死蚕真有死而复生之能……

“幽帝于北冥玄渊观蚕,悟而开创‘九死蚕’,直指九境长生秘要,”赵青继续讲述,“此法修行,需历经多次‘茧化重生’,褪去旧体,重生新我,从而更逼近‘恒法’的至境……”

所谓恒法,便是真元虽失,光凭无上法则、超然意志,亦可斡旋造化、长存不灭。

“每一次茧化重生之初,皆有长短不一的虚弱之期,实力会跌落至低谷。在债契网络遭到破坏后,幽帝的恢复速率也变得缓慢了许多,难以迅速回到足以压服天下的层次。”

简单的来说,幽帝往常的真元总量远超一般八境百倍,宛若瀚海汪洋,可以肆意动用各种至强诀法,却完全无需忧虑消耗。

在如此情况下,剑冢祖师、灵虚子、三皇宗宗主这般存在,虽也是八境中的顶尖人物,亦是根本难以直搠其锋,仅可侧面游击。

然而在蜕变的虚弱期,幽帝原先的绝对优势,却是反了过来,被他的敌人真元压制。

“不过,需要说明的是,幽帝在这‘九死蚕’上,其实设下过一个圈套。”

“他很早就察觉到,在皇后老死之后,寿元亦已无多的太子,心头常怀异念,于是抱着考验的态度,把藏着致命缺陷的九死蚕假功传了下去。”

九死蚕的第一步,就是先死上一次。假经让人活不过来,这当然是致命中的致命后果。

“若是太子跟那些大逆勾结一块,功法泄露,想必就可让最可恨的‘劫元渡宿诀’创作者修炼这篇假经,作法自毙。实际上,它也确实坑死了好几位贪功冒进的‘叛贼’头目。”

太子自己一直没敢练,倒是避过一劫。

但当真的练的话,幽帝多半也备有救治之术。

“接下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幽朝太子均被视作助暴君作恶、毒害义士的帮凶,九死蚕更是成了骗局、欺诈的代名词……从而让幽帝的虚弱之秘得到了隐藏,起到了掩护之效。”

“然而,这太子却是一不做二不休,既已知幽帝对己再无信任,难以继位,又为了证明他并非设计陷害‘忠良’的奸佞,干脆豁了出去,趁着幽帝闭关之时,公开对外宣称:其父练功出错,已然暴崩于禁宫深处!”

“旋即,他矫传幽帝‘遗诏’,急令其舅‘东方巡王’火速率精锐入京‘辅政’、‘稳定朝局’……”

“名为奔丧,实同夺宫!”

“好一个父慈子孝!”楚帝冷笑。半载之前,他亦是这般处决了自己的多个儿子。

帝王家事,自古如是。

“太过愚蠢,自取灭亡。”赵香妃摇头。    这等行径,无论成败,皆遗臭万年。

“东方巡王虽为幽朝第二强者,却也远非幽帝之敌,更是身负债契,真元不由自主,如果幽帝闭关不是在修那九死蚕,如果九死蚕并无虚弱期,便唯有被顷刻镇压的局面。”

赵青顿了顿:“由于太子并未道出谋逆全计,东方巡王方入幽都,便既惊且骇,虽不欲从逆,亦难以立作决断,行那大义灭亲之举。明知天下动乱将起,他只能暂时接管了幽都防务,并令外甥入宫探视、查帝虚实。”

“言称:若神帝无恙,吾必斩汝这个孽障以谢天下!若神帝真遭不测……再议后事。”

“话虽如此,这番犹豫已是铸成大错。”

“太子入宫,屠戮侍卫百数,寻至禁地深处,却见大殿中枢,正悬浮着一枚巨大的苍白色蚕茧!若非蜕变之中的幽帝,还能是谁?”

“见此景象,他欣喜若狂,连忙纂刻道纹,运使法器,祭出神通‘列缺残月’,八境中品的修为毫无保留,狠狠斩在了那巨茧之上!”

“然后呢?”楚帝追问。

“然后就是未能破防,”赵青语中略带讽意,“整座大殿灰飞烟灭,百里山河为之震荡,宫墙成片坍塌,可蚕茧却是丝毫无损!盖因幽帝功诀实乃太子之法的完全上位,覆盖了其所有元气法则,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一击无功,电光石火间,太子心念急转,已知事不可为。弑父夺位已是妄想,今日之事必难遮掩!退路已绝,唯有一途……”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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