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混沌无自性,欺天之瓮(9K)(4 / 5)
赵青问。
“可靠?”幽帝淡淡回道:“所谓提携,不过驱人入死局、填炮灰之壑尔。其承诺或许可信,却也不可不防。如有机会,我必杀之!”
听上去有些忘恩负义,然而考虑到外域针对地球布局的负责人应该就是赤篠,间接造成了幽冥神蚕被打出天外,本也深埋仇怨。
赵青没有继续多言。
教人行事谨慎、步步为营,原非她之职分;片语只言,又岂能易人积世之智?
她不再耽搁,向着远处迈去,脚下自然缩地成寸,一步便是数里,曦光拉成白霞。
群星垂野,刺目的阳光从“月”平线那头漫过来,无遮无拦,像是烧熔的镜水泼在无尽荒碛上,又冷,又亮,照得人骨子里发寒。
环形山的阴影漆黑如墨,撞击坑的边缘亮如镀银,明暗间几乎不存在过渡,仿佛这方天地只识得极昼与极夜,不识人间尚有晨昏。
那些被踏过的微尘在无风无气的虚空里缓慢沉降,轨迹凝成极细极淡的螺旋。
远处,一截断崖斜插,崖面上嵌着半艘远古星舰的残骸,龙骨外露,锈迹斑斑,被宇宙射线千年万年蚀刻出的氧化纹,深紫近黑。
崖下是幽帝的冶铸场。
几座新建的提炼塔喷吐着暗红色的焰流。
数百只小山般的冥虫缓缓蠕动,它们的甲壳镌刻着筑基法阵,隐隐透出幽蓝荧光,每向前挪动一寸,便有大量碎石被分解成细沙,再由后续的工虫以黏液混合、堆砌成锭。
片刻后,她的目光越过月表荒芜的弧线,遥望见了银汉横天,无垠之暗,缀以亿万寒芒,或凝如霜雪,或散若流萤,或聚如璎珞,或淡若残烟,拱卫着那颗蔚蓝的星球。
其上云气舒卷,如美人额前散落的鬓丝;海色深沉,若君子腰间未磨的古玉。
赭黄与苍翠交织的陆地在云隙间若隐若现。
“欲别难轻别,临行复小停。”
少顷,赵青阖目,袖中清辉一展,那团新炼的定光洞阙炁便被托于掌心。
她解开法网,注入了抽空创出的专属法箓“玄墀十二照”。
于是,一朵无色之花,在无风的月表悠然旋开十二瓣,瓣瓣皆是通透的虚无,却隐隐倒映着不属于此刻的星图。
那不是此刻的星空,而是过去的、未来的、或从未存在的星空,层层叠叠,明灭交辉。
一瓣映着极古的星曜灼灼,一瓣流泻着杳渺的银汉沆漭,一瓣幽隐着混沌未凿前的溟涬元气。
清紫色纹路次第亮起,如堤,如闸,将那流淌的虚无引入既定的河床。空炁在刻痕间回环往复,渐渐凝成一泓不增不减的澄寂。
“隙”开。
赵青的心念沿着那隙无声滑入。无尽的幽暗向前后左右同时延展,又同时坍塌。
幽暗中悬着“光”。
那是无数条极细极淡的青金色光痕,纤若蚕丝,疏密不定。
有的笔直如矢,有的曲折如涧,有的蜷曲为繁复的云篆,有的散逸成一团若有若无的雾晕。
它们交织着、缠绕着、层叠着,却不曾交汇,各自孤独地明灭在各自的维度里。
织成了一片片无声的乱麻。
赵青静静地感受着。
她知道,这便是“日痕”了。
……
半个时辰后,细碎的虚空裂痕将赵青吞没。
却又有一个朦胧的身影,代她行走在通明流转的感生石世界里,九条蜿蜒的山脉各显殊色,遍植晶玉般的林木,风过时琳琅相击。
时有虹光窜走,自巽位奔坎位,那是蛰伏于石胎深处的余息,尚在懵懂中辨识着来者。
“待得春风回旧垄,枯荄深处有新萌。”
赵青化身走过的地方,星屑簌簌而落,每一粒星屑坠地,便有一株剑草破石而出,抽芽、展叶、结露,露中倒映着一段剑道华章。
缓行千里,便来到了对面的龙族世界。
百里宽的草原上,剑草已长至半人高。
草叶间有佝偻的身影密密而立。
是冰俑。
一望无际的冰俑,阵型森然,气势沉凝,仿佛只是在等待一声号角,便要破冰而起。
从神意的角度视之,它们每一个都仿若小丘般镇压着什么,又隐约与高远的群星目光相勾连,将本质擢升,静在动先,屹立不倒的身姿合并般凝结成了巍峨巨岳,轻易把万千戕害尽数挡下。
名为“逝远道堤”,乃是剑冢“千山暮雪阵”的升华,在赵青手中融入了种种变化,已具九境之能。
诸道林立,同形同相,心法互不辨识。
也就是迷阵兼困阵。
跨过这剑灵化阵筑就的防线,前方便是成片的荒芜了,再没有丝毫生机可存留。
经年累月,黑王发动的时序格式化早已清洗了方圆万里,无数命运在过去亿万载曾经铭下的烙印,被尽数抹去,不留余烬。
风化皲裂的大地蔓延至视野尽头,不见飞鸟,不见虫豸,唯有无尽的灰白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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