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共沉沦(六)(2 / 3)
“而且,他不会玩这个金钱游戏。”
男人继续说道,钱茵和许建邦建立的恒信集团,即使做得再大都没有计划上市。他也不向银行贷款,买地皮的资金来自其它贸易业务,地产开发由他之前创立后来交由叶富龙打理的建筑公司负责,相当于从买地、开发到出售都由自己把控,将恒信打造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多元化集团。
这种封闭模式使外界根本无法获悉恒信的财务数据,也因为他完全可以靠自身运转,因此金融市场的经济波动甚至都无法对它造成太大的影响。
许建邦不仅想要攀上这个圈层瓜分他们的资源,而且他创立了一套“只进不出,稳赚不赔”的模式,压根不让外界的人榨取到一分一毫。
这样的话,这里就容不下他了。
“你是说,我爸爸是被人害死的?”
男人这时却故意含糊地说道:“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跟你分析,早有人不爽你爸很久了。”
“是谁?”
“你觉得你爸爸的存在,对谁的利益伤害最大?”
那时的钱立川只是一个13岁的孩子,他哪能知道。
车子到了山下,男人问道:“你要去哪里?”
钱立川看向窗外,他们已经来到市区,他仍有些恍惚,说道:“这里就可以了。谢谢。”
男人递了一把伞给他,说:“还下着雨,你拿着。”
钱立川接过伞,男人又递给他一张名片,说:“这上面有我电话,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打给我。”
钱立川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丰泽银行董事长贺剑锋。
他抬头说道:“谢谢。”
直到下了车,钱立川的大脑仍然萦绕着刚才贺剑锋说的那番话。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梳理出贺剑锋的意思——他的爸爸的死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设计。
这个信息,给他迷茫的未来破开了一条缝隙。
他突然有了一个目标,他要找出他爸爸遇害的真相,他要找出害死他爸爸的凶手,他要为他爸爸报仇。
这样的想法,对于一个13岁的小孩来说,是一件挺不可思议的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从何入手。他也很害怕,他不知道自己一旦开始了会面临什么。
如果他爸爸仅是因为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就连性命都不保,那他想要查找这个真相,下场想必不会比他爸爸更好。他只是个小孩,他也害怕。
他就在这样的心境下,看到了机场有关加州跳伞的宣传单张,莫名其妙地想要去试一试。在被抛出机舱的那一刻,强烈的失重感让他有一种濒死的感觉。
直至双脚再次站在地上,他心有余悸地想,自己竟然没死。
尽管跳伞是一件很安全的运动,他依然执拗地想着,既然上天没有拿走他的命,那就是要让他朝着这条路走下去。
此后余生,他就只为这一件事而活。
也是从那一刻起,他真正接受了钱立川这个名字。
他有一段时间很感激贺剑锋,感激他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不过,随着年岁渐长,他学会了金融世界的规则,他参与到这个游戏当中,他站在掌权者的位置上,懂得了从他们的思维去看待问题,他才明白了贺剑锋当年的意图。
他之所以向他透露许建邦的死另有隐情,并非出于好心。
就算是上层社会,也是有更细微的划分。贺剑锋当年刚刚接任丰泽银行的董事长一职,正处于内忧外患之际。内部的几个元老董事对他并不信任,对他提出的几项议案都持反对意见。外部三大家族持续垄断港城的主要行业,根本不带他玩。这个处境让他举步维艰,在除夕夜依然在为疏通人脉奔走。
就在这个时候,他遇见了独自一人的钱立川。
他也被三大家族打压已久,看到钱立川,他就如同看到了和他一样的受害者。不过,钱立川比他更惨,这让他无端升起了一丝优越感。同时,他看到了他身上系着一根线。这根线的末端,捆绑的是港城固守多年、无坚不摧的阶层和秩序。
于是,他想做一个实验罢了,他想看看这个小孩是否会和他妈妈一样厉害。他用一个真相去包裹仇恨,作为种子植入一个小孩的内心,只是想看看会长出什么。
这或许只是他无聊时的一个消遣,又或者他是在布一个宏大的棋局,想借钱立川这颗棋子,去帮他铲除他潜在的对手。
他知道不破不立的道理。
想要寻找出路,必须要先破坏。
可是,他自己不便出手。
于是,他将钱立川作为试验品。
虽然他并不知道当年还是小孩的钱立川是否有这个本事,但就算没有,他也没损失。
不过是个试验而已。
钱立川是到很多很多年后才看清了贺剑锋的意图。
于是,这些年,他对他的感激,就慢慢变了味。
他有时候,甚至心生怨恨,如果当年不是贺剑锋告诉他这件事,他或许会按部就班地长大,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或许也不会太快乐,但总不至于所有生活都被仇恨渗透。
所以,当他得知林天恩竟是贺剑锋的私生女时,他实在难以形容当时的震撼。
如果这世界真有天意,那么,这就是上天的安排。
贺剑锋在15年前埋下了他这颗棋子,现在他就要将他的私生女拽入这趟浑水,把她作为手中的工具。
所以,他一边防备着林天恩,一边又不吝啬教导她。
他心底想要厌恶她,却又不自觉地在她身上施加了过多的关注。
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感情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林天恩还抬着头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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