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第一百一十七章无(1 / 2)
第117章第一百一十七章无
夜已深,柔仪宫万籁俱寂,惟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书房的窗棂透出光,尚嬷嬷坐在窗棂下,背靠着墙打盹。门房轻手轻脚上前,她眼睛霎时睁大,警觉地看过去。
门房屈膝见礼,低声道:“嬷嬷,杨应来求见娘娘。”
尚嬷嬷神色微惊,如今张善管着护卫,杨应夜里偷偷前来见柳贤妃可是不易。她忙颔首,转身推开书房的门。
柳贤妃提笔写着字,头也不擡,哑着嗓子道:“嬷嬷,我过一阵就歇息。”
“娘娘,杨应来了。”尚嬷嬷端详着柳贤妃枯瘦的脸,暗自叹了口气。
“杨应?”柳贤妃沉吟了下,道:“你去让他进来。”
尚嬷嬷赶紧去了,柳贤妃放下笔走出书房,立在廊檐下,望着漆黑的雨幕。
杨应弓着身子,跟着尚嬷嬷走来。他擡手请安,柳贤妃朝他点了点头,“不用讲这些虚礼,有事直言便是。”
“娘娘,老大死得冤枉,最近我们受尽了欺负。张善视我们为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杨应一开口,声音中就带着了哭腔,“娘娘,我们兄弟都不服,想给老大报仇。”
柳贤妃垂下眼眸,道了声好,“你打算如何替他报仇?”
杨应僵了僵,沮丧地道:“娘娘,奴婢愚钝,还请娘娘指点。”
柳贤妃干脆地道:“好,你与我仔细说说,我替你想法子。”
千辛万苦避开张善他们,杨应来到柔仪宫见柳贤妃,心头着实有些发怵。毕竟袁长生在时,他从未到柳贤妃跟前回过话。如今袁长生没了,勾当皇宫巡护换了张善,他们频频落败,已成了没用之人,柳贤妃不计较,还肯替他们想法子。
杨应转念又一想,柳贤妃早已不得宠,她膝下养着的大公主萧珈棠都搬了出去,她与他一样,都是失势之人。
说话间,杨应便逐渐挺直了身,不自觉擡起了下巴:“娘娘也知道,张善投靠了慧淑妃,狗仗人势欺负人。他先是将我赶出了住处,又故意不安排我与陈福顺他们当值,以后就能找到借口处置我们了。老大在的时候,差事都交给了我们几人。娘娘,老大被逼得惨死,事到如今,我们进退皆是一个死字,还请娘娘给我们指条活路。”
柳贤妃哦了声,道:“这个容易,你们本来是护卫,自行前去应卯当差就是,要是张善不允许,你们就可以哭诉,称你们对皇上忠心耿耿,一辈子都要侍奉皇上。哪怕一天都歇不得。要是张善还继续拦着你们,你们便使出苦肉计,让其他人看到你们的下场。护卫中有不服张善之人,会帮着你们说话。张善没了脸面,以他的性子,定会大怒。张善还没坐稳那把交椅,人心不齐。护卫皇宫闹事是大忌,闹大了,他得不了好处。”
杨应听得出神,心道这般容易的法子,他竟然没想到,都怪最近接连出事,让他昏头转向。躲藏了大半夜,杨善又累又困。法子既已得,杨善不耐烦再呆下去,马上道道:“娘娘聪明,此计甚妙!奴婢这就回去,待天明准时前去应卯。”说完,迫不及待转身大步离去。
尚嬷嬷在一旁听到,这时走上前,忧心忡忡道:“袁大伴以前说过,杨应此人有几分小聪明,就是自大了些,惯常使阴狠的手段。袁大伴降服得了他,就用了他。娘娘.....”
“嬷嬷是担心“”我降服不了他?”柳贤边说边进屋,声音淡淡。
尚嬷嬷见自己说错话,情急解释道:“娘娘,奴婢不敢。娘娘曾教过奴婢,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娘娘要小心提防杨应啊!”
柳贤妃垂眸不语,她立在书案前,轻轻抚摸着案上的纸。
纸上力透纸背,密密写着:“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世上再无人似他那样,愿意为她生,愿意为她死。
杨应不是他,永远也成为不了他。杨应所得的一切,都是因他而来。而他的一切,都是她赐予。
如今杨应敢站在她面前来,暗含威胁之意。
他的仇,她会替他报。她要是落败,就还他一条命。
杨应来自污泥沼,愚蠢阴狠。他自己送上门来,正好回到污泥沼中去,算是他最后的一点用处。
*
从杨应离开之后,赖三就守在门边,不时拉开门缝,挤出脑袋朝外张望。
屋外风大,卷起烛火左右晃动,烛泪滴落下来,溅到陈福顺手背上,他捂着手一下坐起身,恼怒地骂道:“三癞子,你作甚鬼鬼祟祟!”
赖三充耳不闻,等了一阵后没看到动静,心神不宁地关上门,瘫倒在榻上,眼睛直直望着屋顶:“顺子,二哥怎地还没回来,他别是出事了吧?二哥这个人,只在面前服服帖帖,对你我都爱答不理。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门去,也不同你我说一声,外面还下着雨,黑灯瞎火的。老大以前就叮嘱过,别总是心怀侥幸,夜路走多了,迟早有天会遇到鬼。老大遇到了鬼,二哥也遇到了鬼......”
陈福顺听得来气,擡腿踢了过去,“瞧你一惊一乍,跟了老大这么多年,半点都不见长进。二哥出去,自有二哥的道理。二哥跟着老大,在贵人面前露过脸,能搭得上话。你我去有何用,这张脸无人肯认呐!”
听陈福顺提起袁长生,赖三悲从中来,呜呜哭道:“老大何等人物,说死就死了啊!”
陈福顺被哭得心中不好受,沉默着翻了个身,背对着赖三发呆。
赖三见陈福顺不搭理他,抹干净脸,准备再起身去看动静。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陈福顺侧身看了过来,赖三更是一个健步扑上前,迅速拉开了门。
杨应被唬了一跳,准备推门的手停在半空,他顿时恼了,对着一脸惊喜的赖三就是一巴掌。
“唉哟!”赖三被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打得脑子耳朵都嗡嗡响。他捂着脸,看到杨应阴沉的神色,呼痛声变成了蚊蝇的哼唧。脸上火辣辣地疼,嘴里升起血腥气,赖三啜着牙花子,暗自拧了拧牙,吐出一口血水。
陈福顺喊了声二哥,赶紧递上干布巾,“二哥快些擦擦,仔细着凉。”
杨应接过在脸上头上胡乱擦了一通,解开湿衣裳,见赖三站在那里没动,他眼一横,骂道:“你这狗东西,打你一巴掌,你还与我较上劲了!”
赖三神色变了变,陈福顺见他脸肿了,嘴角沾着血丝,连忙打着圆场,“屋子狭窄,赖皮过来不方便。”他朝赖三使着眼色,探身去取放在榻上的箱笼。
杨应满腹心事,没功夫与赖三计较,他哼了声,接了陈福顺递来的干爽衣衫更换,“我们早些歇息,明日一早前去应卯。”
陈福顺一怔,赖三也擡头看了过来,愣愣问道:“张善安排我们当值了?”
杨应冷冷道:“张善安不安排,与我们何干?我们本是护卫,前去应卯当值天经地义,谁敢拦着我们不成?”
陈福顺皱起眉头没有做声,赖三揉着被打的脸,小心翼翼地道:“二哥,张善明摆着在针对我们,要是我们自己前去当值,定要闹起来。”
“就是要闹。”
杨应阴恻恻接了句,朝地上狠狠淬了口,道:“你我如今都被逼得没了出路,张善不让我们去,我们这般干巴巴等着,也是在等死。护卫中好些人都不服他,辛麻子张万黄百岁他们都在忍气吞声,一旦闹起来,他讨不了好。你们听我的,这个法子保管有用!”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