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福尔摩斯旧译集:驼背人》(1)(2 / 5)
“你没有来的时候,我果真很倦惫了,现在却已完全清醒。”
“我讲这件案子,当设法不使暗中的要点遗漏。你也许已从报纸上读得了这事的记载了,这就是亚特蓄的锦葵队白格兰大佐假定被杀的案子。”
我道:“我一些没有听得过。”
“这案子除了当地以外,似还没有引起人家的注意。这事只发生了两天,大约的情节如此——你总知道锦葵队是不列颠军队中,最著名的一种爱尔兰兵团。他们在克利米和茂铁尼两次战役中,曾立过奇功。自从那两次战事以后,每有战役,都有显著的功绩。这军队直到上星期一晚上,就是那干姆司·白格兰大佐所统率的。大佐是一个勇敢而有战事经验的军人。他投军时本是一个平民,当初原只当一个小兵,后来在茂铁尼战时,因着他的勇敢,便升拔起来。后来就做了这兵团的统领。
“白格兰大佐当军曹的时候,已经结婚。他的妻子闺名叫作耐雪·谈佛爱,伊是同军中前任军曹的女儿。因此,我们可以想到当时这一对少年夫妇,在他们的新环境中,不免要受些儿倾轧的感想。虽然如此,他们却都富于适应力的,没有好久,那密昔司白格兰已和那些军团中的妻女往来很密。白格兰对于同伍的弟兄,也非常睦洽。我应得补说一句,伊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现在虽已结婚了三十年光景,伊的丰姿至今还很动人。
“白格兰的家庭生活,看来似很快乐的,我从一个毛番少佐那里探得各种事实。据他告诉我,他从不曾听得过大佐夫妇间发生过什么误会。就大体而论,他觉得大佐待他的妻子,似比他的妻子待他更见肫挚。有时白格兰大佐如果和他的妻子分离了一天,他便要感觉不安。他的妻子虽然也是忠于伊的丈夫的,但是没有像大佐这样热爱。但在全军之中,他们二人都被称作模范的中年夫妻。所以瞧他们间的关系,对于后来发生的惨剧,完全没有关系的。
“白格兰大佐个人的行径上,似有几种特异之点。他在平常的行为上,分明是一个勇敢而快乐的老军士。但从有几方面看来,他似乎做得出什么强暴和复仇行为的。但这种脾气,在他妻子面上,却从来没有发现过。我除了那毛番少佐以外,还向别的两三个军官问过,据说大佐有时常表示一种忧郁的神态。毛番也告诉我,他常觉得大佐在和同伴们宴乐谈笑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往往忽而消灭,仿佛暗中有什么东西阻止他的一般。在他临难的几天,他的精神越发郁郁不振。这种状态和还有某种迷信,在同伍们眼中,都觉得是大佐行为上的特异之点。大佐最不喜欢一个人独居,尤其在断黑以后,他终不愿一个人独处。因着他这样的特性,就引起了人家的议论和猜疑。
“锦葵队的第一团,本是第一一七旧联队所改组的。这队伍在亚特蓄驻扎了好多年了。那些有妻子的军官,都在营房外面。这几年来,大佐就住在距离北营半里路的一宅叫作蓝景的小别墅中。那屋子四周都有余地,但朝西一面离官路不到三十码远。屋中有一个车夫和两个女仆,此外只有大佐夫妇二人,因为他们还没有儿女,平日也绝少住宿的来客。
“现在要说到上星期一晚上,九点和十点之间,在那蓝景别墅里发生的事情了。
“密昔司白格兰是一个天主教徒,伊对于教堂设立的一个圣乔治善会非常热心。这善会隶属于华德街的礼拜堂,目的在施发旧衣给那些贫苦的人们。那晚上八点钟时,这个善会要开一个会议,密昔司白格兰,因着要出席那个会议,晚饭时非常急促。伊出门的时候,那车夫听得伊向伊的丈夫谈话,声言不久就可以回来。接着伊到邻近的一个密司马立森家里去,邀着这少女一同赴会。伊出去了约有四十分钟,到了九点一刻,密昔司白格兰便即回家。那时伊仍同着密司马立森一同回家的,直到马立森门口,彼此方才分手。
“这蓝景别墅中,有一间清晨憩息之室。这一室面向着官路,有一扇玻璃的折门,和草地相通。那草地约有三十码宽。草地的边上,只有一垛短墙和官道隔离,墙的上端,还装着一行铁栏。密昔司白格兰回家的时候,就从这一室进去的。那时窗上的遮阳没有拉下,因为这一室平日在晚上不经用的。但密昔司白格兰到了里面,点着了灯,便按铃叫那女仆琦娜,送一杯茶进去,这一点却是和伊平常的习惯相反的。那时白格兰大佐正独自在餐室中,听得了他妻子回来的声音,就也走进晨室里去。那车夫亲见他经过了甬道,走到里面去的,但只此一见,以后他便死了。
“夫人所吩咐的茶,过了十分钟后,方才制好。但那女仆端茶进去的时候,忽听得室中伊的主妇正争吵得非常剧烈。那女仆在门上叩了几下,没有回答,又把门钮,旋了一旋,那门竟里面锁着。因此,伊忙回过来,去告诉那个当厨子的女仆。接着,这两个女仆同那车夫,一块儿走到室门外的甬道之中。忽听得里面的争论声音,越发厉害了。他们都说室中只有两种声音,就是白格兰大佐和他的妻子。白格兰的语声威猛而激烈,那三个仆人一个都听不出他;密昔司白格兰的声音,却非常沉痛。伊的声音提起来时,他们听得很清楚,伊一再重复说道:‘你这弱虫!现在怎么办呢?还给我的生活,我不愿意和你吸受同一的空气了!你这弱虫,你这弱虫!’这就是仆人们听得密昔司白格兰的继续的语声。接着,忽被那男子的怪呼声所打断,又有一种碎裂声音,同时那妇人的锐呼声音继起。这时门外的车夫,觉得里面已发生了什么惨剧,奔到门口,想破坏了门进去。室中的骇呼声音继续发生,那车夫竟弄不开门,女仆们因着惊怖的缘故,都不能助他。那车夫忽而想出了一个主意,他从甬道里走到门外草地,从草地上兜到晨室面前,那里的长窗开着,因在夏天的时候,开窗原是寻常的事。车夫到了里面,见他的主妇已停止了骇呼声音,伏在一只长椅子上,似已失了知觉。但在那火炉的一角,他的主人直僵躺在地上,两只脚还搁在一只圈手椅的一边,血液却流在他的四周,已气绝死了。
“那车夫的第一种意念,因着没法挽救他的主人,自然先去开那室门,但不料竟有一种意外的困难。那门上的钥匙,并不留在里面的锁孔之中,室中也无从寻觅,所以他仍从长窗里出来,到外面去叫了一个警察,和一个医士,方才回来。论势,大佐的妻子自然有重大的嫌疑,那时伊仍没有知觉,故将伊抬进伊的房中,又把大佐的尸体放在沙发上,然后在尸室中仔细察验。
“那不幸的老军士所受的致命伤,就因他头的后部,有约摸两寸长的破碎。这伤痕好像是被一种笨重的兵器,很猛烈的击了一下。这凶器却不难猜想,因在近尸体的地板上面,留着一根骨柄雕刻的硬木棒。大佐生前收集了各种不同的兵器,那都是他在各地打仗的时候,随处搜罗,作为他出战的纪念品的。故据警察们料想,这根棒定是他的纪念物中之一。仆人们虽都不承认以前瞧见过这一根棒,但屋中既充陈了无数奇怪的东西,他们对于这一根棒,也许忽略没有注意。警察们当时曾在室中搜查,找不出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有一点最难解释,就是那室门上的钥匙,既不在死者身上,又在密昔司白格兰身上搜查,竟也没有下落。此外又在室中的各处搜过,都没有结果。末后到亚特蓄去叫了一个铁匠进来,方才把门开了。
“华生,这就是这案子的情形,到了星期二早晨,我因着毛番少佐的请求,特地往亚特蓄去,帮助警察们侦查。我想你总也承认,这一个疑问已很足动人,但经过我观察以后,忽觉得这案子的实情,比较那外表发现的更觉离奇。
“我在察验尸室以前,先向仆人们究问一番,所得的结果,就是我即刻所说给你听的那番情形。但那女仆琦娜,还记得一件值得注意的事。你总记得当琦娜第一次听得了室中争论的声音,曾退回去叫别的仆人。当伊没有退回的时候,伊一个人站在门外,听得里面主人主妇的声音,低而模糊,竟听不出什么。伊所以觉得他们在那里争吵,不是从他们的言语,却是从他们的语声上知道的。虽然如此,伊因着我究问得仔细,还记得伊听见伊的女主人,曾叫过两次大卫的名字。这一点对于推究他们突然争吵得理由,却是很重要的。原来那大佐的名字叫做干姆司,并不是大卫。
“这案子中有一事竟使那警察和仆人们受了深切的印象,就是那大佐的面容,竟有变异的征象。据他们说,那面容有一种非常恐怖的表示,竟已不像人类的面貌。因着那狰狞可怖的形状,竟使好几人一见惊晕。这一定是他觉察了他的不幸的命运,故而便惊怖起来。据警察们的理想,当大佐忽见他的妻子竟有谋杀的举动,自莫怪他有这样的表现。但若和他颅后的致命相提并论,那又觉得抵触不通。因思他既见他的妻子向他行凶,他势必可以逃免的。密昔司白格兰本人,此刻正患着神经不宁的脑病,故而不能够向伊问什么说话。
“我从警察们的调查上,知道那晚上那个和密昔司白格兰一同出去的密司马立森,也曾经警察们查问过的。但伊对于密昔司白格兰为什么回家后便即争吵,完全不知道有什么理由。
“华生,我查明了这种种事实以后,便吸着几斗板烟,打算把那交错纠结和偶然发生的事情,一件件剖分开来。这里面有一个最显明的异点,就是那室门钥匙的不见。室中既仔细搜查过了,毫无端倪,可见这钥匙一定被什么人取出去了。但大佐夫妇都没有取这钥匙,那又可知必有第三个人进过室中。这第三个人只有从那长窗里可以进身,我因思若在那室中和室外的草地上小心勘验,也许可以查出这个秘密人的踪迹。华生,你是知道我的方法的,那时我用了各种方法,末后果真查出了几个足印,不过和我所期望的不同。室中果真有一个人到过,那人是从官道上穿过了草地进去的。我一共得到了五个清楚的足印,一个在官道的旁边,当他爬进短墙的时候留下的;两个在草地上;还有两个很淡,印在那近长窗的地板上面。他经过草地时奔得很快,因为他的足尖比足跟更深,但使我诧异的,并不是这一个人,却是他的同伴。”
“他的同伴么?”
福尔摩斯从衣袋中取出一大张棉料纸来,很小心的推开在他的膝上。
他问道:“你瞧瞧这东西怎样?”
那纸上绘着几个什么小动物的足印,那足印有五个足指,还有长的爪尖。印的大小,约像一只羹匙一般。
我道:“这是一只狗。”
他道:“你可曾听得过一只狗能够爬到窗幕上去么?我在窗幕上得到这显明的痕迹,显见这东西曾爬到这窗幕上去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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