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福尔摩斯旧译集 » 第六十五章《福尔摩斯旧译集:情天决死》(

第六十五章《福尔摩斯旧译集:情天决死》((2 / 7)

福曰:“吾闻人言,勋爵姓为勃根脱,然乎?”

哈伯根曰:“老友何以知之如是其详?勋爵实开德府首富之人也。今其夫人正在室中,君亦欲见之否?可怜哉夫人,此事祸来仓卒,实足以揉碎其芳心。当吾初来时,夫人正晕绝,玉容惨淡,令人不胜怜惜。予顾勋爵,又顾夫人,寸心杌陧,乃竟不知如何而可。”

福曰:“毋多言,吾侪可入见夫人。”

哈伯根诺,乃前为导。

既入室,见夫人方独坐,修蛾深锁,泪莹莹犹含眼角之间,状似梨花经雨。御蓝色晨妆之服,秀发未沐,乃如飞蓬;然适足以增其美态。眼皮之上,乃起浮肿,似昨日实曾被暴徒所创,以致有此,不禁令人起为怜惜。

福尔摩斯因即请以昨夜之事为言,夫人乃懒然顾哈伯根曰:“密司脱哈伯根,此事吾昨日不已告君?但密司脱福尔摩斯既欲吾言者,则吾亦不得不言。不知君亦尝导此二位入餐室中乎?”

哈伯根曰:“夫人,吾意欲请夫人先言而后再赴餐室。”

夫人点首,因语曰:“吾为牛司德·勃根脱之妻,于兹已一载。但此姻缘,实非美满,此间邻右,无弗知之,盖吾夫实一酒徒也。”言次泪续续下,则以手自掩其面。袖宽,乃露其玉臂,福忽曰:“臂上尚有红斑二。”

夫人闻语,忽止泣,以袖掩之曰:“此与昨夜之事无关,愿君听言其事。予自幼即处澳洲,自由已成习惯,故于英国拘束之家庭,颇不能堪。况夫也不良,不但不解闺房之好,而酗酒尤其常事,勃溪之声,十日居其八九。薄命人处此,其何以堪!故频年以来,实无日不处于愁怨之中。今日吾夫且遭惨死,未亡人将来生活,正如行于漆暗之中,甘苦未可卜。或且从此飘堕,亦未可知,自问复何生趣!”言至此,泪又下,直被素颊,簌簌如珍珠之线,悲乃无伦。

吾侪皆屏息而待,亦不敢劝。直至其泣已,福始言曰:“愿夫人以昨夜之事相告。以吾思之,贼逸未远,夫人此仇,不难立复。”

夫人曰:“谢君。但此事祸来仓卒,及今言之,犹有余惊。吾寝在楼上第二层,而臧获诸人,则皆处于翅屋,去正屋甚远。唯予一亲近之女使,则后予而居,其寝室盖在三层楼上。向例,当临寝之时,予必至屋宇四周巡行一过,以吾夫除酒而外,他事一无所问,故照管之事,不得不予躬自为之。昨夜十二点钟,诸人已寝,予读书方罢,忽忆今日,尚未巡察,遂一人秉烛。下楼,至餐室,觉有寒风扑面,知必窗牗未键,以致为风所开。视之,则所垂帘,果正随风飘动。予乃前行,拟重闭之。此窗为法兰西式,直至于地,可以出入。予犹未前,徒见垂幕之后,有人影荡漾。方欲叱问,而其人已健步而进,一老而两少,状似父子。两少者直捉予臂,而老者则以手扼予吭,转瞬之间,身已就缚于椅上,口亦被幕,喑不能启。当其时,而吾夫亦至,衣寝衫,手一乌木短棍,直向贼而扑。顾贼矫健,闪身让之,乘其不备,而以炉次之铁钳,击其脑后。吾夫遽仆,不能声,贼乃从容搜刮所有,捆负而去。时又取佳酿一瓶,分饮之,以壮其胆。于时吾胆已碎,乃不禁晕去。此后一无所知,要当询之密司脱哈伯根,或较晰也。吾言只此,然甚望此后无再有询我者,以每一言及,辄令人惊悸也。”

哈伯根因致词曰:“密司脱福尔摩斯尚有所询乎?”

福曰:“夫人已倦,不可再劳其深思,但君亦有所言乎?”言次,顾女侍。

女侍曰意理莎,年可四十余,对其主人,似颇忠挚。言曰:“诚告君,此事吾实与有其罪。盖此三人,吾于楼窗之间,实早已望见,然虽梦想亦殊不能料及其人,竟足致主人于死地也。一点钟后,始闻夫人呼警声,亟下,则吾主人已遭惨杀,脑浆迸矣,而夫人亦晕去。夫以戋戋女子之身,目睹惨杀之事,其惊悸又复何以!况被杀者即其夫耶?幸吾主母胆力素巨,当其为梅理·茀雷瑟时,即已如此。直至今,曾未少改。然而我夫人倦矣,不能再与客酬应,请暂别。”言次,迳拥夫人而去。

哈伯根顾吾友曰:“密司脱福尔摩斯,是媪殊忠主,渠盖为夫人保姆,数十年如一日,求诸今之世,殊为难得。”

福闻语,但点其首不答。吾知其心中,盖实失望。渠初得书时,满拟此事离奇,出于意料之外;而今者,其平淡又出乎意料之外,初无需乎彼,犹之著名之医士,忽逢伤风咳嗽之症,未有不皱眉摇首,以为大扫兴者,吾友亦如是也。然一至餐室,而现状又复大异,故福尔摩斯之双肩,乃不禁一耸。此室甚轩敞,壁上漆作绿色,满挂古代兵器。迎面有法兰西长窗一扇,帘幕垂之。室之右,则有小窗凡三,日光透彤云出,射入室中,颇熹和可爱。其左则有火炉绝巨,炉架制以橡木,旁有安乐椅,亦橡木所制。椅脚缠有红绳,似夫人即被缚于此者。凡此种种,皆事后握笔之时忆之,若在当时,则全神方注火炉毯上所卧之尸,弗及旁瞩矣!

死者身材甚长,衣绣花寝衫,跣足仰面,卧地上,目怒睁弗阖;齿亦微露,唇上有须角上翘,望而知其临死之时,实含愤怒。脑后一巨创,紫血凝然。乌木棍及铁钳,皆在其旁。钳已弯作弓形,想见击时,用力实至猛。福因顾哈伯根曰:“老浪道尔之膂力可谓极巨。”

哈伯根曰:“彼实剧盗,数年以来,悬案累累,迄未破获。”

福曰:“然则何为不悬赏缉之?”

哈伯根曰:“吾侪亦思及此。惟数日前,闻其已赴美洲,故暂止,孰知其竟未尝行。吾意今日不及,明晚当有赏格出缉其人。各处海口,已经通饬,谅彼虽有双翅,未必能更遁也。”

福曰:“但此贼亦可谓疏忽,何为但杀勋爵,而不杀夫人,彼岂不虑夫人之泄漏乎?”

哈伯根曰:“吾亦正以此为疑,盖浪道尔父子,实大贼,奈何做此卤莽之事?”

予曰:“或者彼见夫人不声,意为晕去,故舍之耳。”

福忽低声曰:“吾闻勋爵生平,颇不理于口。”

哈伯根曰:“倘在醒时,亦尚和蔼可即,唯至于醉,其狞恶实为魔鬼,行事且不衷理。尝有一次,以火油遍涂狗身,燃火而焚之。狗负痛狂奔,勋爵乃以为乐,故颠狂之誉,颇著于镇。又一日醉后口角,竟以铁罐猛掷其女侍意理莎,创其额,流血如注,几至伤命。”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