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福尔摩斯旧译集:利诱记》(1)(6 / 6)
钟声刚报了四下,我们在黑影中更蹲得紧了些,便听得外门开闭之声,接着又听得钥匙格的一响,那美国人已入到室中。
他把门轻轻地关上了,很尖锐的向四面一瞧,瞧有甚么危险没有。于是脱去了外衣,走到中央的桌子旁边。举动敏捷,足见他勾当此事是很为熟悉的。
他把桌子推在一旁,扯起了一方地毯完全卷将起来。接着,从他内衣袋中取出一根铁棍,跪下来在地板上用力撬着。
一会儿,我们听得木板撬开的声音。地板上开出一个方洞来。杀人贼伊文士划了火柴,点上一枝蜡烛,霎时间已不见了他。
这分明是我们动手的时间到了。福尔摩斯触了触我的手腕作为信号,于是我们俩就偷偷地溜到那地窟的门旁去。但我们脚步虽是很轻,只因地板太旧了,脚下似乎格的响了一响,便见那美国人的头蓦地从地窟中探出来,向四面狠顾了一下,一见我们,眼光中满现怒色,一会儿觉得有两枝手枪指着他的头,才渐渐的软下来,很羞惭似的狞笑了一笑。
他一壁走将上来,一壁冷然说道:“好,好。福尔摩斯先生,我原料到你太厉害,只敌不过的。多分你早已瞧科了我这回事,早在暗中摆布我了。算了,先生,我把手枪交给你,你已打败我。”话没说完,早刷的从胸口取出一枝手枪来,放了两响。
我猛觉得一阵热痛,仿佛有烙铁烙在我股上似的。当下却见福尔摩斯的手枪在那人头上猛击下去,立时把他击倒在地血流满面。福尔摩斯忙着搜他身上,瞧再有甚么凶器没有。
少停,吾友的两条长臂已挽住了我,扶到一把椅中,问道:“华生,你没有受伤么?瞧上帝份上,说没有受伤!”
这时,我觉得自己受这伤是很值得的,便是多受些伤也值得的。因为借此便知道了那个严冷的面具之后,却怀着一片深深的爱和忠义。那一只清明而坚毅的眼睛略暗了半晌,连嘴唇也颤动了。我就在这一次上,瞧见他不但有一个伟大的脑,也有一颗很伟大的心。我这几年来的效劳总算在这时得了报偿了。
当下,我便回答道:“福尔摩斯,没有甚么,不过略略擦伤罢了。”
他把小刀子割破了我的袴一看,吐了口气道:“你的话不错,不过是浮面的微伤。”说时,又放下了脸,向那呆呆地坐起身来的伊文士说道:“这也便宜了你。要是你杀死了华生,那你决不能活着走出此室。先生,此刻你可有甚么话说?”
那人没有话说,只是躺在地上咆哮。我靠在福尔摩斯臂上,一同向那小小地窟中瞧去。却见伊文士带下去的蜡烛还亮着。
我们的眼睛着在一堆铁锈的机器上,又瞧见大卷的纸张,好多的瓶樽,又有整束的小小纸张很齐整的放在一张小桌子上。福尔摩斯便道:“一部印字机——是假造钞票的全副用具。”
伊文士摇摇的挣扎起来,扑的在椅中坐下,道:“是的,先生,是伦敦从没见过的假钞票大制造家。这是卜来士培的机器。桌上整束的纸张是两千张卜来士培所造的钞票,每张值一百金,到处都可通用的。先生们随意取用吧。”
福尔摩斯笑道:“伊文士先生,我们从不做这种事的。在这一国中,可没有你容身之处。你曾枪杀卜来士培,可不是么?”
伊文士道:“是的,先生,因此我得了五年的监禁。其实是他先动手的。五年的监禁——实在我应当得一个碟子般大的勋章才是,可是没有人能把卜来士培的假钞票和英伦银行的真钞票辨别出来,倘不是被我收拾了他,那么他的假钞票就得流行伦敦市上了。世界中,惟有我一个人知道他在哪里造的。如此,你们对于我竭力要到这里来,还觉得奇怪么?如此,你们对于我设了巧计,使这从不出外的怪姓老头儿很高兴的出去,还觉得奇怪么?我倘要去掉他,原是极容易的事,但我是个软心肠的人,要是别人手中没有枪,那我就不忍杀死他。福尔摩斯先生,你说一句,这回我可曾做甚么错事么?我并没用这机器,也并没伤害那老头儿,你从哪里抓我的把柄呢?”
福尔摩斯道:“据我瞧来,你不过有杀人的意思。然而这并不是我们所管的事,该让他们第二步去做的。如今,我们单要你这个人。华生,请你通知一声苏格兰场,他们也许正盼望着咧。”
这便是杀人贼伊文士发明三甘烈德的一番事实。后来,听说我们那位可怜的老朋友总不能摆脱那灵幻的梦想,到得这空中楼阁倒下来时,也就把他埋在下面。最后,听得他已在白立克士顿的养病院中了。
那天既发见了卜来士培的机器,要算是苏格兰场最快乐的一天。可是他们虽知有这么一部机器在着,但从那人死后竟找不到在甚么所在,伊文士委实是立了大功,从此可使侦探们高枕安睡了。他们很愿意照着伊文士所说,公送一个碟子般大的勋章,然而法庭上却不表同意,于是那杀人贼重又到那森森的铁窗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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