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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钟情真相就那么一眼,让他记了多年……(2 / 3)

舒榆连忙起身,跟着苏韵走到客厅靠窗的一处相对安静的区域,明苒也含笑跟了过来,李致言则懒洋洋地靠在单人沙发里,逗弄着又开始玩玩具的两个孩子,一副乐得清闲的样子。

苏韵从一旁的多宝格下方,小心地取出了一个细长的、用深蓝色锦缎包裹的画匣。

她动作轻柔地打开锦缎,露出里面一个古朴的樟木画盒,打开盒盖,一股淡淡的樟木和旧纸张特有的气息弥漫开来。她从中缓缓取出一幅卷轴。

当苏韵小心翼翼地将画轴在窗边的明式条案上展开时,舒榆的呼吸骤然一窒。

那是一幅水墨设色纸本立轴,画的是秋日山居图。笔墨苍润,构图空灵,山石皴法独特,树木点染生动,一种萧疏清寂、远离尘嚣的意境扑面而来。而更让舒榆心脏狂跳的是画面一侧的落款和钤印——那竟然是她非常喜爱、深入研究过的一位近代国画大师早年的真迹,这位大师的作品市场价值极高,且流传有序的真迹极为难得。

“这是…”舒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她几乎不敢置信,俯身仔细观看,指尖悬在画作上方,不敢轻易触碰,唯恐惊扰了这份跨越时空的艺术瑰宝。

苏韵看着舒榆眼中迸发出的、纯粹属于艺术家见到心仪之作时的惊喜与痴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满足感。

“看来你是真的认识并且喜欢。”她温和地说,“说起来,得到这幅画也是机缘巧合,很多年前,我陪父亲去拜访一位故交,那位老先生恰好是这位画家的远亲,家中收藏了几幅他的早期习作,我当时看了就很喜欢这幅画的灵气,那位老先生见我是真心欣赏,并非附庸风雅,便割爱转让给了我。”

苏韵轻轻抚摸着画轴的边缘,眼神带着回忆的微光:“这些年,它一直收在这里,我偶尔会拿出来看看,每次都能感受到那份宁静,但我觉得,好的艺术品不应该总是被束之高阁,它需要懂得欣赏它的人,今天见到你,听璟川说起你对艺术的执着和感悟,我就想起了这幅画,我觉得,你才是它更好的归宿。”

舒榆彻底愣住了,连忙摆手,受宠若惊之下甚至有些慌乱:“伯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这不合适。”

明苒在一旁温柔地劝道:“舒榆,妈是一片心意,她既然拿出来了,就是真心想送给你,而且,”她笑了笑,语气轻松,“这样的东西家里确实还有一些,你不用担心。”

李致言也擡起头,插话道:“就是,舒榆,别有什么心理负担,老爷子和我妈这些年收集了不少玩意儿,这画放在这里也就是蒙尘,给了你,说不定还能激发你的创作灵感呢,物尽其用嘛。”

苏韵也坚持道:“收下吧,孩子,看到你这么喜欢,我就觉得这缘分是续上了。”

面对李家三人真诚而温和的劝说,看着眼前这幅让她心潮澎湃的画作,舒榆内心挣扎不已。

这份礼物太重了,重得让她感到不安。

但苏韵伯母的话又如此恳切,拒绝似乎反而显得不近人情。

她最终在几人鼓励的目光中,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伯母,我一定会好好珍藏它的。”

苏韵欣慰地笑了,小心地将画作重新卷好,放入画匣,递到舒榆手中。

虽然收下了这份厚礼,但舒榆心里对书房里正在进行的谈话愈发担忧。

那份不安像细小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

她寻了个借口,低声道:“伯母,嫂子,我去一下洗手间。”

苏韵指了指走廊的方向:“就在那边,尽头左转就是。”

舒榆点点头,将那个沉重的画匣先放在桌子上,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走廊。

洗手间确实在书房相反的方向,但当她经过书房门口时,脚步还是不自觉地放慢了。

那道虚掩的门缝,像是一个无声的诱惑。

就在她即将走过时,里面清晰地传出了李振邦压抑着怒气、比之前更加严厉冰冷的声音,如同裹着冰碴子,穿透门缝,砸在她的耳膜上:

“李璟川!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上次那些报道的风波才刚压下去!你倒好,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一个女人,动用关系去查她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父亲,还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你让你孙叔那边怎么想?让外面的人怎么看?你这是授人以柄!是把自己的软肋明晃晃地摊开给人看!”

舒榆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了。

门缝里,李璟川的声音传来,冷静得近乎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孙叔?父亲,您心里清楚,以他为首的那一派,看我们李家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这次不过是把他们在暗处伸得太长的手剁掉一截,提前帮您,也帮我们李家,清理掉一些迟早要爆的脓疮,这难道不是一劳永逸?”

李振邦似乎被儿子这番毫不掩饰的直白和近乎嚣张的反问噎住,呼吸都重了几分,随即是更加汹涌的怒意:“一劳永逸?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还要我教你吗?这么多年,多少人盯着我们,多少人想把我们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你难道不清楚?你哥哥志不在此,你爷爷也早已退居幕后颐养天年,现在整个李家,站在台前扛着这面旗的,就你和我!”

他的声音带着痛心疾首的意味,“璟川,你是几个小辈里最像我,也是我最寄予厚望的一个!你从小就知道权衡利弊,懂得隐忍蛰伏,怎么如今就……你就为了一个女人,一个才认识不过数月的女人,就把自己,把整个李家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你难道不知道你做的这些,会引来多少明枪暗箭,会让我们之前多少年的经营和努力付诸东流吗?”

李璟川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我知道,后果,利弊,我比谁都清楚,但是父亲,如果坐在这个冷冰冰的位置上,手握所谓的权柄,却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污蔑、被欺凌,连保护她都瞻前顾后、畏首畏尾,那这权势,我要它何用?我宁可不要!”

“你放肆!”李振邦显然被儿子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彻底激怒了,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拔高,带着一丝颤抖,紧接着,门缝里传来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啪”!显然是气急之下动了手。

舒榆在门外猛地捂住了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李振邦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痛心和暴怒,几乎是低吼出来:“李家几代人的心血!多少人的期望!才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你以为你能有今天,全靠你自己吗?是家族在你背后!你知不知道你下面还跟着多少人?他们的前程,他们的身家,都系在你身上!你就这么轻飘飘一句‘宁可不要’?就为了一个认识几个月的女人,你要把所有人的努力都当成儿戏吗?!”

门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能听到李振邦粗重的喘息声。

“认识几个月的女人?”

几个月?他在心中无声地反问,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穿透了时间和空间,落回了一年多前,剑桥那个雾气初散的清晨。

那时他还未上位市长一职,肩上的担子却已不轻,跟随着老领导一起去剑桥参加一场城市治理研讨会,结束后难得从密集的公务行程中挤出半天闲暇,独自一人漫步在古老的学院街巷。

空气清冷湿润,带着康河的水汽和青苔的味道。

路过一家不大的画廊,临街的橱窗里正在展出一组以“流动”为主题的水彩画。

他的目光,就这样被其中一幅名为《康河晨曦》的画作牢牢抓住。

画面上,晨光熹微,穿透薄雾,温柔地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与古老的桥身上,光影捕捉得极其精妙,色彩通透灵动,仿佛能让人感受到那一刻空气的流动和光线的温度。

整幅画充满了一种不受束缚的、自由的呼吸感,与他那时被各种规划、报告、会议填满的、近乎窒息的生活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画作旁,正用流利英语向几位参观者娓娓讲解的创作者。

那是一个东方面孔的女子,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身姿纤细,黑发松松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

她说话时眼神专注而明亮,偶尔露出浅笑,嘴角弯起的弧度带着一种纯粹的、沉浸在自己热爱世界里的温柔与光芒。

那一刻,周遭喧嚣仿佛瞬间褪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幅画,和那个作画的人。

李璟川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驻足者,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隔着稀疏的人流,看了她很久。

看着她耐心解答,看着她与同伴在画展间隙低声交谈时放松的笑颜,看着她收拾画具时微微弯下的纤细背影。直到画展临近结束,人群散去,她开始整理物品,他依旧没有上前,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幅《康河晨曦》和她的侧影,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剑桥暮色渐浓的街头,如同一个偶然闯入又悄然离去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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