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2 / 3)
她不想这样。
现在的曲肃认真考虑着度洵的死法,暂时没了什么消极的想法。常无忧便终于放了些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应该感谢度洵。
她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她有些看不清周围,觉不出来冷热寒凉,耳边偶尔会有丝丝缕缕的嘈杂声。
明明周围安静,她耳中却有沉重的钟声,又似乎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她觉得,那许是来自阴间的召唤了。
他们两个对现在的境遇心知肚明,但从不开口提起。说也无用,不如假装忘记。
何染霜每次来叫曲肃帮忙的时候,都想问问教主怎么样了。但她不敢问,只要她不问,无忧就和师兄在一起快乐地生活着。
何染霜一直活得清醒,但现在她也想骗一骗自己。
但偶尔,她也会和曲肃说些别的事情。
“后山百姓知道教主去秘境了,也许要很多很多年才回来。”
“有些年纪大的,觉得自己这辈子许是见不到教主回来了,他们有些遗憾,总觉得之前自己对教主没做过太有用的事情。”
常无忧站在一边,听曲肃手中的传音器里何染霜的声音。
她有些好奇,不知道后山的人要做什么。
何染霜略一停顿,便继续说了下去:“我们不是有制瓷处吗,他们趁着闲时做了教主的塑像来,供奉在家中。”
常无忧听着,哑然失笑。
她不觉得自己做了多少事情,也不觉得自己值得他们这样子尊敬。后山的生活是他们自己努力得来的。
曲肃扭头看她,常无忧摇了摇头,表示没必要这么做。
曲肃还没说话,传音器那头的何染霜继续开了口:“我看到了,但我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教主一直都说人人平等,不要有什么对某个人的过度崇拜。”
何染霜的声音忽然带了些哭声:“我知道无忧在的话,肯定会拦着,但我不想拦。”
她隐忍着泣声:“我觉得无忧这辈子,不应该是这个结局,我想让老天看看,无忧不该这么死。”
何染霜哭求:“师兄,无忧她还好吗?”
曲肃看着常无忧,但常无忧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和染霜说话了。
曲肃便对何染霜说:“她还好着。”
但曲肃说着她还好,何染霜仍然没有听到无忧的一点声响。
侯朴和何染霜说自己在宫里见过教主了,但教主却不愿意和她说句话。
何染霜最后哭着断了传音器。
常无忧沉沉叹了口气。
染霜和侯朴不一样,她心细,又敏感,如果这次和她说了话,下次没说的话,她便知道是出了问题了。
还不如不要给她一点念想。
常无忧想温柔地离开,便只能选择现在残忍一些。
曲肃和常无忧走在小城的街道上,路上有家生意不怎么好的医馆,位置很是偏僻,他们两个想避开人时,便会走过医馆所在的小路。
医馆里没什么人,年纪大些的大夫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路过。
大夫身边有个年轻人,勤勤恳恳蹲在地上捣草药,两人面容相似。
大夫和年轻人擡起相似的面容,目不转睛看着常无忧走近,但等常无忧经过时,那两人便又收回了视线。
他们是医者,医者想救治病人,但也知道无能为力之事,便不要插手,免得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
但两人视线专注,常无忧扭头,便又对上了他们的视线。
蹲在地上的年轻人慌忙避开视线,装作努力处理草药的样子,而那个年纪大些的大夫,便干咳一声,佯装无事一般看向了其他方向。
挺有意思的两个人,常无忧笑了笑,看了一眼他们的招牌:“陆氏医馆。”
重病的人从医馆门口经过。
大夫和病人都默契得谁都没有开口。
曲肃目不转睛,轻柔又有力量地挽着无忧的胳膊。
无忧现在大部分体重都压在他身上。
无忧好轻啊,他默默想着,小时候初见时的无忧,大概就这个重量吧。
他悄悄掂量了一下她的身体,不知道这么多年,她吃过的好些东西去了哪里?
常无忧牵着他的手,眼前一阵阵发黑,她体力不支了,却日日都要外出。
就这两天了。
她耳边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迎接她的人已经到了她的身边。
她不想在他和她的小院中离开,她想某一日在外面自己走掉。
然后他寻不到她,便自己回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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