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2)
春节眼看着就要到了,田全宝下班在隔壁的熟食店买了点熟食,前段时间林潮寄过来的东西家里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尤其是猪蹄,每天他爸下班之后都会打开一个,就点小酒,把蹄筋给小宝吃,剩下的肉吃完了嗦两口骨头,也能喝一盅。
田全宝又在隔壁超市买了一箱啤酒,作为老田家的长子,他决定晚上好好和田家的一家之主以及家主夫人喝点。
一边哼着歌一边启动了小电驴,冰箱昨天已经到家了,过两天给小宝批发点冰棍,田全宝十分享受当顶梁柱的感觉。
养儿千日,用儿一时,家里养了他二十年,到了他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田全宝此刻觉得自己骑的不是小电驴,自己开的是法拉利,兰博基尼,劳斯莱斯,还有什么宾利balabala,再不济也是一个风驰天下的大运摩托,一脚油门能顶穿大蟒蛇头骨的那种。
风驰天下的电驴车在马路上驰骋,突然一个老太太从天而降,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窜出来。
田全宝对天发誓,自己真没撞到她,连衣服都没擦到。
老太太揪住田全宝的领子,怒气冲天,口水都喷到了田全宝的头盔上:“宝批龙!骑车嘞不长眼睛哦!”
田全宝赶紧看向路边,发现有摄像头,又和一旁的路人自证:“我没撞到,是她突然间窜出来的。”
老太太也随着他四处张望了一眼,瞪了一眼路人,又回头怒呵田全宝:“我哪点讲是你撞嘞哦?我就讲你骑车嘞个不长眼睛,你朗个还冤枉人嘛!”
田全宝愣在原地,她突然窜出来,又是绿灯又不是斑马线,然后抓住自己领子一顿训斥,现在又说不是自己撞的她,那她要干嘛?
老太太上下瞟了他一眼,看也不是很有钱的样子,琢磨了两秒钟,又开口道:“你虽讲没撞到我,但你吓到我哦,你拿点精神损失费来嘛!”
“我……我。”田全宝有口难言,他俩究竟谁吓到谁啊?
“你看你骑车嘞个莽戳戳嘞,不拿点钱哪个遭得住嘛!”老太太翻了翻他车框里的袋子:“要不你就把这点鸡爪子拿给我嘛,我回去拿给我孙孙吃,就当你补偿我咯。”
这是田全宝准备买给他爸下酒的。
“你看哈嘛,这点鸡爪子也不值钱,就当给娃娃买个零嘴嘛!”老太太紧接着又道。
田全宝一咬牙,一狠心,算了,给她吧,反正自己还买了别的吃的,也不知道这老太太孙子几岁,就当给小朋友改善伙食了。
老太太乐呵的拿走鸡爪子,还顺手抓了一把毛豆,又在他脚下的箱子里扣了两罐啤酒出来:“你看哈嘛,我孙孙就好这口,拿两罐回去给他解个瘾嘛!”说完便健步如飞的消失在田全宝眼前。
田全宝看着老太太瞬移的背影:“不是!你孙孙到底几岁嘛?”
田全宝回到家,田母正在做饭,简单的糊辣壳炒土豆,萝卜缨汤。
家里的门合页锈了,田父吧嗒吧嗒的抽着卷烟,站在小板凳上给合页滴油。田小宝在写作业,写的太投入了,都没发现他回来。
小宝放寒假了,他准备再攒点钱带她去省城玩玩,她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呢。
吃饭的时候田母抱怨:“又花钱买嘞些东西,你个人挣嘞钱个人存到嘛。要是不缺钱,就在屋头耍起嘛,出去相个女朋友嘛,放假干活路累得很,你把钱全部都花光,以后个人啷个办嘛?”
田全宝开了三罐啤酒,又给小宝开了一罐可乐:“我在家耍起也是耍起,出去赚点钱给家里改善改善生活嘛。这样你们负担轻点,二宝负担也轻点。”
田母把两个鸡腿一个夹给田父,另一个给田全宝,剩下鸡翅夹给小宝,语气心疼:“哎呦喂,我们在家头吃穿都有,你在学校才是花钱的地方,莫担心屋头嘛!”
田全宝把鸡腿夹给小宝,田母又要夹回来,被田全宝拦住了。
“哎呀,她娃娃家随便吃点就行,你读书费脑壳,多吃点鸡腿补哈嘛!”
田全宝坚持把鸡腿给小宝,把剩下那个鸡翅给田母。
田父手里的鸡腿已经啃光了,正就着最后一口肉喝啤酒。
“妈,你这叫重男轻女,这不对,我是成年人,吃哪样都要得,小宝在长身体,必须吃好的。”
田母略有不耐翻了翻碗里的菜:“重男轻女有哪样不对嘛?老祖宗就是这样教嘞!你看哈嘛,哪家不是靠男娃传宗接代嘛,我生了儿是福气,肯定要多顾点噻!”
田小宝埋着头啃鸡腿,没抬头,也没说话。
其实田全宝家还好,没有像那种普遍的丧尽天良的重男轻女家庭,一味地偏宠儿子,亏待女儿,但是长久以来的观念不是那么轻易改变的,他们可以供女儿上学,但是不能给女儿买房买车,家里只有女儿的时候鸡腿可以给她吃,但是宝贝儿子回来了,她就得往后排。
田全宝知道,几十年养成的守旧思想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他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必须尽力为弟妹撑起一片天。
田全宝心里堵了一口气,抬头看田父,一家之主永远自带一种事不关己的权威,田母是他的话事人,是他权威的守护者,家里的小场面不需要他出面。
“那二宝嘞?他一个月就赚那么点钱,你还要要走。”田全宝摸了摸妹妹的头,示以安慰。
“他上班嘞,包吃包住,能花得到好多钱嘛?”
“他现在谈女朋友了,不得给人家女孩花点钱?”田全宝脑中又想到了二宝睡的那间转不开身的小屋,还有谈到没钱给小娟买东西是窘迫的样子,心里一阵一阵抽着疼:“他现在是大人了,你们不能那管他。”
啪的一声,田父摔下筷子,端起了久不露面的严肃模样。
“年纪轻轻嘞谈哪样女朋友?谈嘞是个哪样好人哦?比他大恁个多,还是个端盘子嘞,说出去都给我臊皮!”
田全宝也放下筷子,呛声道:“怎么就臊皮了?人家小娟是好姑娘,对二宝也实心实意,你们为什么看不起人家。”
田父对田全宝的顶撞感到匪夷所思,他以前的听话争气的好儿子怎么变得不一样了,一时间错愕得说不出话来。
田全宝很多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他红着眼眶盯着田父田母:“你们为什么要收走二宝的钱?真的是给他攒着吗?攒到哪去了?以前就不让他上学,现在又不给他钱,哪个当爹妈嘞会这样对自家儿子嘛?”
田父瞪圆眼睛,一桌好菜是一口也吃不下了,他朝田母怒吼:“你看你养嘞好崽儿。”
田母被田父无缘无故的怒火吓了一跳,顿时委屈上来,抹了抹眼泪:“儿子是我一个人肚皮头生嘞迈?以前他考起好学校给你长脸嘞时候,你咋个不讲喃?现在出点小事就怪我没教好,你咋恁个会撇责任哦!”
田父气的吹胡子瞪眼,拍了一下桌子,冷哼一声,拿起桌上的半听啤酒回屋了。
田母继续坐在那抹泪,一边呜呜哭一边使劲拍着儿子的后背骂道:“我做嘞这些不都是为你好迈?将来不得拿钱给你买房娶媳妇啊?你咋个不晓得我的好嘛!”
田全宝像被人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他宁愿田母田父说这钱是他们自己花了,他们拿去赌了,拿去挥霍了,也不想听到是为了将来给他结婚娶老婆用。
他占了弟弟太多了,本就愧疚,现在又罪加一等。
田母哭天抢地:“你个不孝崽儿!你咋个就不晓得我的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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