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正数18(3 / 15)
俊夫又加快脚步,一步跃上研究室前四梯高的台阶。就在俊夫的手触到门的一刹那间,门把手自己转动了一圈,接着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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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夫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室内,灯光刺眼。俊夫,最先只是感觉到对方比自己矮。紧接着,迎着灯光,那人的轮廓映入俊夫眼帘。一身奇异的服装:带有帽子的上衣,宽大的、灯笼裤似的下装。这副滑雪服似的装扮,俊夫隐隐约约感觉在哪里见过。
帽子下面,大大地睁着一双细长的眼睛。那人开门的一瞬间,俊夫突然看到这张脸,不禁吃了一惊。
然而,俊夫马上恢复了常态,强作镇静地说道:“好久不见!”俊夫想,在这种场合下,除了这么打声招呼,也没有别的更合适的话可说。
然而,她只是睁大双眼,向后退去。并且很熟练地快速向墙边靠过去。
“是我啊!俊夫!好久不见!”他一边追过去,一边急忙报上名来。前几天,俊夫把大学时代的照片拿给公司里的部下看时,大家都没想到照片上的人竟然是他们现在的部长。何况,眼前这两人自初中以后就没再见过面。仔细想想,要没认错的话反而不可思议。
“俊夫……”她最终停了下来,吃惊道。
“嗯?”俊夫微笑着说道,“我变化这么大吗?”
随后,俊夫收起得意的面孔,正色道:“你和那时相比,可一点都没……”
然而,俊夫所期待的笑容并没有出现。她皱着眉头,说着奇怪的话:“你叫俊夫,就是那个特高的刑警……”
“什么?”俊夫吃惊地大声道。
“您找我父亲吧,我现在就去叫,您稍等一会……”
“那个……”俊夫目瞪口呆。她微微低下头,迅速朝门边走去。
俊夫慌慌张张追了过去,站在她面前,挡住去路。
“你还没认出来吗?是我呀!浜田俊夫!那时,我就住你家旁边……”看到她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俊夫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扶着她的肩膀,没想到却弄巧成拙。
“哎哟!”俊夫惨叫一声,蹲在了地上。他的要害部位被重重地踢了一脚。
尽管疼得眼冒金星,俊夫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捂着小腹,踉踉跄跄地跟在她身后,追出了研究室。
“启……启子!”
穿着劳动服的启子站在草坪上,月色下的草坪泛着柔和的光,好似天鹅绒一般。
隔着防空头巾,她的双手紧紧揪住自己的脸颊,失声嚷道:“怎么回事呀?家没了,家没了。啊,那是什么,好奇怪,太奇怪了……父亲,父……”
她大声嚷着。好不容易赶上来的俊夫从后面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想到刚才踢自己要害的那一幕,这一回俊夫吸取了教训,一面捂着她的嘴,提防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面凑到她耳旁轻声说道:“小点声,会把这家人吵醒的。我们到那边去说吧,”
“唔!”她挣扎着发出声音来,俊夫情急之中把她的手反剪到背后。顾虑到是个女人,所以俊夫没怎么用力,但她还是顿时失去了反抗的力气,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俊夫慌了神,连忙跪了下去,支撑起她。俊夫无意中左手一把抓到了她柔软的胸部,然而,事发突然,也顾不得许多了。好在这会儿她倒在俊夫怀里,头向后仰着,闭着眼睛,什么都不知道。
俊夫朝堂屋望了一眼,灯还亮着。他用力将启子抱了起来。失去知觉的人有多重,早在十八年前他就亲身体会过了。尽管现在抱着的是个女人,而他也已经长成大人了,但究竟能不能一口气将启子抱到距这里三十米远的堂屋玄关,他还是有点心虚。而且,碰到知道原委的及川先生倒还好说,可及川夫人还没入睡,若是夫人看到深更半夜,一位陌生男子抱着一伍昏厥的女子,会作何反应呢?想到这,俊夫觉得不管怎样,还是不要去及川府为好。于是,他将怀中启子的身体往上托了托,朝右边走过去。
俊夫几乎是拖着双腿,将她抱到了研究室里的。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个沙发,于是使出最后的力气,朝那儿走去。将启子放到沙发上后,俊夫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低头一看,她倒在沙发上,身体摆成一个“大”字。俊夫想:幸亏她穿的是劳动裤。这么一想,俊夫才注意到她穿着空袭时的防空服装。俊夫将她的双腿摆拢,放在沙发的扶手上,又将她压在侧身下的帆布包挪到前面来,最后解下防空头巾垫在了她的头下。
俊夫环视着四周,自己不是柔道高手,对于如何使人恢复意识是一无所知。但不管怎样水肯定是必要的。
他在旁边的柜子上发现了一样此时此刻比水更有用的东西。当然,不仅仅是这个时候,包括俊夫在内的一部分人,随时都认为它比水有用。那是一瓶威士忌,旁边还有酒杯。
俊夫把
威士忌倒入杯中。由于刚才的重体力劳动,这会儿端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着。还没拿到启子的唇边,酒都快要洒光了。
“真没办法!”俊夫叽咕着,回头往门那边看了一眼。当然,肯定没有人在那里窥视。接着,他含了—口威士忌,俯到启子身上。
在离她脸庞很近的地方,俊夫凝视后把嘴贴到了启子的唇上。
启子当然没有想要喝威士忌或是接吻的意识,仍紧闭着双唇,酒大部分都顺着脖子流了下去。这样一来,却也好像达到了往她身上泼水的效果。启子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并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俊夫连忙起身,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紧接着的一瞬间,启子突然站了起来。看到这副架势,俊夫惟恐她又要踢自己一脚,慌忙护住自己的要害。
“啊……”她小声叫道。她像是悟出什么,脸羞得通红,一面紧紧捂着胸口,一面说道:“失礼了。您是俊夫的父……俊夫的父亲已经战死了。不好意思,那您应该是俊夫的亲戚吧。”
“不,我是……”
哎呀,又来了!俊夫不禁心烦意乱,开始埋怨起启子的父亲来,把这等顽固的性格遗传给她,真是可恨。
“平日里经常承蒙俊夫母亲的关照。空袭最激烈的时候,还特意……”
“空袭?”俊夫惊讶地反问道。
“父亲马上就来。但是,您这身西服,真……”
“启子,启子!”俊夫大声地打断她,觉得她的话真是不知所云,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呀。
这回轮到俊夫往后退了,他好容易站稳脚,深深地吸了口气,凝视着她的双眼,缓缓说道:“请清楚地回答我的问题,好吗?你叫什么?”
“伊泽启子。啊!你果然是警察。”
启子马上摆出立正的姿势。因为穿着胶底布袜,历以没有发出脚踵碰撞的咔嚓声。
“……我是伊泽启子。今年十七岁,圣仁女子中学五年级学徒挺身队,在大森的工场劳动。那个工场的名字……我们必须保密……”
“咦?你说什么,十七岁……你打那以后一直在什么地方,做什么呢?”
“打那以后?什么意思?”
“当然是空袭的那天晚上,一九四五年五月二十五日,从那天直至今日,你去了哪里……”
“直至今日,究竟什么意思?今天不是五月二十五日吗?”
“你以为是一九四五年的五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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