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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秋狩至(2 / 3)

郭食原该叹气,但这次的气迟迟无法叹出,最终化作一道催命急咒,连夜吹入芮泽耳中。

半支着窗的屋内,芮泽来回踱步。

那该死的庄元直,回京后面对他的拉拢试探一直装聋作哑,原来是存了改天换地的野心!

此人从前与凌家不睦,而如今看来,此去南地或许早已认了那竖子为主,此行回京便没安好心,作出安分守己状,不过是掩人耳目!

什么狗屁风骨,借貌美小儿来攀附屈家,多半也是为了那死小子铺路。

皇帝欲让此人来坐御史大夫之位,而同为三公之一的严勉虽刚正不阿,却也不过是那鲁侯府女公子衣裾边摇尾低徊的旧犬,任凭他再不站队,但在此等情形下,只要他不肯偏向储君,便是十分要命的倾斜了!

更何况还有那装神弄鬼者频频入宫,操纵帝心……

提到帝心……

芮泽眼前再次闪过那日皇帝掀翻几案后,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憎杀意。

芮泽感到背上的伤又在隐隐作痛,伤口恢复很快,但有更大的伤口正在被撕开,狼狈为奸的小鬼和小巫,尖利贪婪的爪牙……

窗外枯黄秋叶纷落,其势之密,似要将他所在华屋埋葬,变作一座坟。

芮泽大步而出,走向书房,匆匆研墨提笔写下一封至关重要的去信。

秋风秋叶仍在不停吹打,长安城一夜间覆上鱼鳞般的金甲。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落叶一路飞舞庆贺,护送新妇抵达新家。

成排的青铜编钟与玉磐被击响,伴以笙瑟之韵,着赤边大带玄袍的新人在暮色下交拜。

待入夜,宾客尽兴而归,新房中吃醉的新妇正向新婿立威:

“……我知晓你贪图我之权势富贵,乃蓄意接近,然而我大母说了,这原本也是我之优势,就如样貌品德一般如影随形,而我亦贪图你之美色脾性,你我也算气味相投,互不相欠!”

“然而日后你若敢惹恼了我,我势必告知我大母,阿母,阿父,三位阿兄,四位阿姊……”

“何苦请来这样多的豪杰?”庄梅叹气扶过醉醺醺的妻子:“我只怕尚不够你一个人来打……只是你若打便打我一个,只求莫要牵累我阿父阿母阿姊阿兄才好。”

侍女掩嘴笑,上前替醉倒的新妇卸妆宽衣。

同样一身酒气的庄元直也在宽衣,却是换下崭新袍服玉带,改穿方便外出的深色长衫与披风。

已经躺卧榻上的姚夫人拄着头,看着自归京后便在背地里折腾不停的丈夫。

察觉夫人视线,庄元直笑眯眯小声道:“夫人,待我做成此事,务必叫夫人重回金玉枝头,再做回那一等一的贵女。”

姚夫人嗤笑:“莫变成一等一的枉死鬼即可。”

“那万万不能行!”庄元直笑着保证:“夫人放心,我已做好安排,若事败,必将夫人和孩子们安然送出京……”

姚夫人立马伸手要打他,正色坐起身:“莫说晦气话。”

庄元直并不反驳还嘴,反替夫人倒一盏茶解酒。

姚夫人接过,却是先问:“你前几日夜里,到底写了什么密奏……”

“那可是大事。”庄元直神秘兮兮地答:“我唆使陛下出兵征伐南越诸国。”

姚夫人讶然:“我还以为是……”

“是什么不重要。”庄元直捋须:“让他们以为是什么才重要。”

此计不成亦有数不清的疑心计,有心算计,大势所趋,岂容那些刀已架在脖子上的人心存侥幸。

庄元直自后门离家,去往一处别院,来到一间书房中。

房中刘岐静坐,另有一名少女在翻看书架,听到他推门而入,转头望来。

目色乌亮的少女着玄袍,窄袖束腰显得身形气态尤其挺拔神气,似夜行的狸,轻盈利落,目标明确。

对视之际,庄元直在一瞬间有了决断,他家主人尚未求来名分,正是关键时,他绝不能在这等时刻假清高、真坏事。<

于他而言这并非儿女情事而是大局大事,遂当即跪坐下去,俯身抬手,向那少女行顿首大礼。

此乃极重之礼,少微吓一跳,险些真的跳起来,她看向刘岐,刘岐冲她笑。

少微负手一刻,作出泰然状,大步走过去,弯身将人扶起。

不多时,又有几人来到,少微无声分辨,留意到其中一人身有兵武气,想必是个武职,他主动叉手行礼:“在下薛泱,见过灵枢侯。”

众人于室中密谈,室外流云过夜空。

同样的灰云,夜间望之浅而薄,待至天明,便成了色重的乌云。

近日天色一直未能大晴,此日雾气蒙蒙,灵枢侯府中,少微将自己刚扩建过的演武场肃清。

虽是将无干人等肃清,仍有鱼一尾,一真一假两小鸟,灰扑扑家奴与白茫茫家主一双,另有狸两条,外来凶禽一只。

逢少微旬休,刘岐挤出时间前来探视侄女。

姜负和家奴在亭中煮茶,碗盏摆了三只,其中一盏是沾沾所有,如若不然,它势必埋头在姜负盏中啄饮。

姜负端着茶碗,凝望天象流动,家奴注意到,近日夜间无星,她白日里频频观天。

墨狸蹲在兵器架前正拆解弓弩,雀儿学得入神,她的老师不通讲解,只一味拆卸组装,学到多少全凭她本领,幸而她这方面本领超群。

小鱼在学拉弓,刘岐为套近乎,试图将侄女指点。

小鱼却防备有加,一是怕对方强行害她通敌,二来是她的拉弓姿势乃少主指点,她立志成为参天大狗般的威武存在,生怕这血统经过第二人指点,会变得不够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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