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战斗在乞丐营(1 / 2)
三人安顿好脚力,一齐嘻嘻哈哈的凑到窗牗前,向里面扒头观看。
这窗牗颇为宽大,糊着破烂窗纸,从窗纸破洞之中向里面看去,是个破败的厅堂。地方却宽大,有九根堂柱,十分昏暗,只有从窗纸破洞中透过的几缕微光,灰尘在光柱中翻滚。
和嗣昭记忆中的驿监正厅完全不同,也许任何地方没有了威严气派,都没什么区别。
在阴暗沉寂的厅堂一角,果然坐着一个高大佛爷。
出奇的是,那佛居然在阴暗中金光闪闪,头上没有戒疤,却是一头天竺卷发,身披袈裟,盘膝而坐。佛爷一动不动,像一座金装佛像一般,虽说背对窗牗,但也能感觉到佛爷的祥和厚重,宝相庄严,让人肃然起敬。
敬思看的有趣,用手指撕扯窗纸,想看清楚一些,青衣女丐却在后面干咳一声,低声提醒道:“这位郎君,佛爷面前,不可。。。不敬。”
老高强忍着笑,手指都扣到窗框里,嗣昭却低声问女丐:“若有疑问,如何发问呐?”
蓝衣女丐低声说道:“就这么问,随意便可。”
对这种拙劣的江湖骗术,嗣昭并无兴趣,无非就是花百十文看场傀儡戏,他也无意向骗子请教佛学。
想了想,嗣昭趴到窗棂上问道:“佛爷,请问我等从何而来?”
真佛缓缓答道:“善男人从汾水而来。”声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关键说的还十分靠谱,谁也不能说佛爷说的不对。
敬思大声问道:“那么我们又要往何处而去?”
真佛依然不动,浑厚的声音从厅堂深处传来:“善男人沿汾水而去。”敬思低骂了一句,他们要去的晋源惠明寺,还真就是汾水下游。
嗣昭大感兴趣,继续问道:“那么佛爷,我等到汾水下游做何勾当呐?”
真佛缓缓说道:“自然是蝇营狗苟的勾当,善哉善哉。”嗣昭被一句噎在喉中,入娘的,去惠明寺礼佛,谈的却是生意,不是营苟俗事又是什么。
高文集问道:“那么此行是凶是吉?”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入戏太深,竟然向一个骗子问祸福,真是愚不可及。
真佛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毫无感情:“世间没有凶吉,只有因果,种凶得凶,种吉得吉。”入娘的,这不是屁话么,高文集忍不住腹诽,却不能说这话不对。
敬思忽然大声问道:“那你猜,爷爷身上有何要紧物什?”
这话问的突兀了,嗣昭狠狠白了他一眼,那真佛却沉默了,久久没有答话。敬思大笑道:“果然是个西贝佛爷。”
大笑声中,真佛发话了,依然低沉有力:“善男人身上是恶物什。”
嗣昭心头突的一跳,继续追问道:“因何而恶?”
真佛缓缓说道:“因为那是偷盗物什。”
三人大惊失色,相互对看了一眼,脸上都现出惊惧之色。这次是敬思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站在窗外跳脚大骂:“入娘的瘌痢头乞索翁,竟敢跟踪戏耍于我,说!谁雇的你?!”
庭中的两个女丐,和栅篱前的女丐都大惊失色,大声叫嚷起来。整个乞丐营都骚动起来了,刚才还浑浑噩噩的乞丐纷纷站起身,飞快的向草堂围拢方向聚集。
敬思怒不可遏,一拳打烂窗牗,飞身跳了进去。那高大真佛看起来稳如泰山,实际上动若脱兔,见情况不对,窗外一条黑影猛虎一般扑进来,真佛一跃而起,从另外一侧穿窗而出。
骤然进入昏暗的厅堂,敬思眼前一黑,不由得身形一滞,见一闪闪发光的物什劈面而来。敬思挥手一荡,只觉软绵绵一物缠在臂上,对面轰然一声,已经窗破人无。
就这么跑了?敬思一时有些头脑发懵,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更大的一声巨响,唬的他一回头,见是嗣昭一脚踢开房门,直冲了进来。厅堂顿时大亮,嗣昭大叫道:“人呐?!”
敬思也看清了手臂上那物,正是那件金灿灿的袈裟,他顺手抖到一旁,金粉哗哗下落,沾到敬思袍襟上,一样金光闪闪。
粟特儿懊恼的说道:“入娘的,还是慢了一步,让那老骗跑了。”
嗣昭大骂了一句:“呆瓜!”拉起敬思就往外跑。
冲到堂下,见三个女丐正疯狂的纠缠高文集,老高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挣扎出来,已经被抓成大花脸,璞头落地,发髻披散,十分狼狈。
好在总算把马匹抢在手中,栅篱之外,不知道多少乞丐尖叫着涌过来,最近的已经冲到栅篱之旁,跃进庭中。
变故突起,马匹紧张的四蹄乱踏,不知如何是好,老高费尽力气,才把三匹马拉住。嗣昭和敬思飞快的冲到庭中,赶在乞丐涌到之前跳上马背,一带马缰,向栅篱外冲去。
乞丐们挥舞着木棍,尖叫着蜂拥而来,好在三人胯下都是战马,并不畏惧尖利的物什,长嘶着冲撞过去,撞翻了一地人影,尘土飞扬,乱成一团。
叫花越来越多,四面兜栏,三骑战马左冲右突,居然渐渐被围住。敬思腰股也挨了几棍,不由得恼怒起来,伸手就要拔刀。
嗣昭看的真切,哄乱之中大声咆哮:“敬思!莫要杀人!”
粟特儿只得把大刀连鞘解下,左右猛抡。这家伙何等勇力,加上战马的冲力,顿时连人带棍打翻了一片,葫芦、破碗木棍四处乱飞,一地哀嚎,虽说不至于送了性命,但骨断筋折的不在少数。
嗣昭和高文集也有样学样,以连鞘大刀为武器,把乞丐们打的哭爹喊娘,四散奔逃。三骑烈马这才冲出重围,一直跑到大道上好远,三人才勒住马匹。
见这三人如此凶悍,乞丐们人多势众,却也被打寒了胆,只是在营中大骂,却不敢追上来。
虽说三人并无大碍,一番疯狂厮打也甚为狼狈,高文集披头散发,嗣昭和敬思都被扯烂了袍襟裤脚,整个下摆丝丝缕缕,不成模样。
三人互相看着,忍俊不禁,一齐疯狂大笑起来。
想想今日之事,实在是荒唐,本来是重游故地,缅怀故人,不想遇到骗子,和一群乞丐和婆子厮打半晌。嗣昭和敬思都是冲锋陷阵,百步杀人的好手,居然被那群臭烘烘的家伙困住,差点吃了亏,这架打的也实在有趣的紧。
忍住笑,三人在一颗大树旁下了马,整理衣装管帽,身上臭烘烘的味道总是经久不散。
一边忙活,高文集一边说道:“也不能全怪敬思,他若不是问的直,也不知道那假佛有奸。嗣昭,那家伙到底是什么路数?”
嗣昭扶正璞头,说道:“你这太原不良帅都不知的家伙,如何问我?我又不是真佛,如何猜的出。”
高文集摇头道:“太原府的规矩,不良人只探查府城街坊两市,城外的事情有里长、耆户长,不良人不得参与。城里和城外的帮派也不同,大多老死不相往来,说起来,真摸不清这些家伙的来头。”
敬思笑道:“人家叫花自建了里坊,我等刚刚和里正、巡街使、武侯暗探搭了话,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三人一齐大笑。
高文集说道:“不过看这金家伙神头鬼脸的做派,很有幽王党之风,可是没听说他们和乞丐打到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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