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柳儿语妙折服杜翰林石榴情多痴想唐才子(2 / 4)
罢,口角儿一动,鼻头儿一扇,两颗眼泪便滴溜溜的滚将下来。
列位看官,这眼泪的使用法,其中大有研究;要是柳儿捱打一记便即泪如雨下,这眼
泪便失却了固有的价值。他知道主人的怒火正高,这时便哭宛似火上烧油,论不定一记一
记又一记,打个无休无歇。所以他退后几步,面不变色。直到这时,瞧见主人怒容已消,
分明词屈理穷了,他才说这要挟的话,准备讲给大众听听。明知主人要面子,决不肯把这
事闹翻了,他又把两颗眼泪做后盾,表示他的万分冤屈。可笑那曾读万卷书的杜翰林竟被
目不识丁的丫头征服了,立时表示歉意道:“柳儿,你的说话很有道理,是我打错了。”
又向月芳说道:“你劝劝他,千万声张不得。他今天吃了亏,我自有补偿他。”说罢,
便转身向外。见了枝山当然没有异议,这亲事便应允了。枝山趁这当儿婪索柯仪,方才奏
凯而回,不在话下。柳儿捱了一下扇骨子不过受些轻微痛苦。但是借此要挟,将来小姐
出阁时他要做赠嫁的丫环。这个欲望还不奢,杜翰林也便答应了。但是做了赠嫁以后不
到半年文徵明便把他收做偏房。原来李寿姑饮水思源,要没有柳儿把文郎藏入画箱,怎会
救得老子性命。促成两姓姻缘?因此和杜月芳商议妥贴,教文郎把柳儿收作偏房。这是后
话,未来先表。
再说过了一天,杜翰林办着筵席,邀请华太师李典史到来饮酒,又请祝枝山做了陪客,
所有李典史的书画均经华太师赏鉴,见所未见,很为欣赏华太师道:“老夫此番到来,本
想见见吴门诸位才子,枝山是素识的,衡山索未识面,昨天却在王少傅府上不期而遇。唐、
祝、文、周四才子老夫已认识了两人,除却周文宾远在杭州无缘相见,老夫满意要和唐解
元会会面,即使唐解元‘高尚其事,不事王侯,’老夫也得亲自去访他。可借,可惜,老
夫来迟了数天,他已失踪了。”祝枝山道:“老太师,讲起了唐子畏,真是害人不浅,
他一走后家中便闹起饥荒来了。”华太师奇怪道:“听说子畏的家况还好,怎么数天失踪
家中便闹饥荒?”枝山笑道:“他们家里不是闹的米荒,却是闹的人荒。他们一夫八妇,
虽然阴盛阳衰,但是子畏的内媚工夫甚么人都比不上。他以一身周旋于八美人之间,居然
八面俱到。这八位美人虽然不能饱足他们的情欲,但还不至于闹饥荒。这真叫做‘八口之
家,可以无饥矣?”这句话引得大家都笑,华太师毕竟名位俱高,忍住不笑,微微的摇着
头道:“枝山,你引的《孟子》却作这般解释,未免’侮圣人之言‘了。”枝山笑道;
“这有什么妨碍呢?’男女构精,万物化主,‘不是圣人之言么?’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
焉,‘不是圣人之言么?”杜颂尧道:“算了,算了,你不用掉书袋了,这几天唐兴、唐
寿可曾到府上来索人?”枝山道:“这几天来,两个小厮川流不息的来索人,祝姓的门限
几乎被他们踏破了。我被他们闹的头昏眼暗,只得吩咐家僮回报他们,主人不在家,以便
耳根清净。谁料大娘娘陆昭容派着丫环来见内人,定要探听于畏的藏身所在。”又向华太
师说道:“老太师,你想唐寅的女人惫赖不惫赖?子畏走了,闹人荒竟闹到我们家里来了。
晚生虽和唐寅要好,但是没有和唐寅合穿着裤儿,他走到那里去我怎么会知道呢?叵耐陆
昭容蛮不讲理,他遣丫环向我内人絮聒。以为子畏的行藏晚生一定知道的,也许晚生有意
把子畏藏匿了,和他们开玩笑。内人身怀六甲,禁不起这许多缠绕。但是没法禁止他们
不来,唉!子畏害人,真个受累无穷!”李一桂和枝山说惯笑话,便道:“枝山,你号称
智囊,也有受窘的日子么?”杜颂尧是忠厚长者,只为曾受枝山的窘迫,趁这机会也来说
几句讥刺话道:“枝山,我看你还是紧闭洞府,不要理他……”这洞府的“洞”字分明犯
着枝山的忌讳,但是枝山仅装不知。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老太师,你想可笑不可笑,
唐子畏昂藏七尺之躯,晚生把他藏在那里?除非把他藏在画箱里面。但是闷死了又要吃人
命官司。”才说到这里,台子底下的照会来了,枝山和一桂是相对坐的,和颂尧是斜签坐
的,不期然而然的台下伸来两只鞋脚,一桂的脚踢着枝山的右脚尖,颂尧的脚踢着枝山的
左脚尖,只为他是近视限,向他牵嘴示意便是“俏眉眼做给瞎子看,”没奈何只得在台下
投递照会,报告足下知晓。须至照会者,华太师怎知其中道理?笑道:“枝山专会说趣话,
你把他藏在画箱里做甚?”枝山拍手道:“唐寅虽然生得俊俏,我又没有女儿我又不想他
做女婿,我要把他藏在画箱里做甚?”台下又是接二连三的投递照会。枝山以为吓得他们
够了,便也不为已甚,和华鸿山谈到另一问题上去了。李一桂、杜颂尧二人抹一抹额上的
汗点,方才安心饮酒。原来华太师只知道杜颂尧新把女儿许配文徵明,却不知道内幕有这
一出换空箱的趣剧。枝山含讥带讽,华太师以为说些寻常俏皮话,并不放在心上。席散
以后,华鸿山急于回去,东亭镇上早已派了两号大船前来迎接。一号是接取大师爷回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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