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骗王 第一章王子,骗了高利贷业者(2 / 10)
「……您恢复成平常的说话语气了呐,这才像王子。我们就对彼此说出真心话吧。因为我们可是至今一直共享利益的伙伴呢。要是您倒下了,我也会跟着倒下;要是我倒下了,您也会跟着倒下。」
斐兹拉尔德用鼻子哼了一声。
「是吗?就算我国灭亡,你也只需要转身寻找新客户就行了。就目前来看……或许是正和吾国交战的克斯泰亚吧?」
听到这段带有嘲讽意味的发言,赛德立克倒
是毫不犹豫地晃动着下巴赘肉表示同意。
「也是。这场战役,应当会由获胜的一方继承战败国的领土和资产吧。然而,倘若克斯泰亚战胜,那么,我投注于罗丹国的资金便有如泼出去的水。实际上,若是罗丹无法获胜,我的事业根基也会摇摇欲坠。支持王子究竟是吉是凶……我实在相当不安,所以才会前来阵营中拜访。会让我如此不安,可是从那时以来就未曾出现过的事呐。那段坐立不安地等待王子初次出征归来的时期,是初出茅庐的我所下的一场大赌注。」
斐兹拉尔德认真地注视着眼前这名中年男子在蜡烛火光映照下的脸庞。现在的自己十六岁,到十二月就满十七岁了。他跟赛德立克已经认识六年了。
「那时,你还是个瘦削的男人呢。」
「王子那时也还是个好骗的孩子呐,现在变得一点也不可爱了。不过,仍然能窥见一些过去的特质。例如,以体面的正装亲自来接待我这点——您相当爱面子呢。」
在赛德立克肥短的十只手指头上,一共有八枚镶满各种宝石的戒指闪出绚烂光芒,每个都是时下流行的款式。被退还的三连戒能够胜过它们的地方,就只有历史性、传说,以及「是国王特别订制并拥有过的物品」这层光鲜外衣。
「想和比国王更富有的某位高利贷业者见面,总得好好打扮一下才行。」
如此回答的同时,斐兹拉尔德才察觉到换上正装造成的反效果。他选择的应对方式错了。
与其说是爱面子,应该说斐兹拉尔德希望自己能表现得更从容不迫。这样的话,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镗甲说不定还比较有效。现在对方已经看透他内心的焦急了。
「踏上战场时,穿着铠甲应该也会让您比较轻松吧?看样子,您似乎是匆忙整装过来和我会面啊。发丝也沾染着油污……看来您这场仗打得有点吃力呢。」
听到对方的指摘,斐兹拉尔德放下原本玩弄着粗糙发丝的手。污垢紧紧附着在他的指矣。
「你这话还真不吉利啊,赛德立克。」
「和王子会面之后,我更想请您偿还之前所借的资金了。这场战役——尽管这么说很失礼,但战败的可能性感觉相当大。要是您死亡,或是被敌国俘虏,我直到目前为止提供的资金都等于白白浪费了。」
赛德立克以双手环胸,双眼打量着眼前的斐兹拉尔德。
「不仅如此,要是我成了俘虏,说不定还得要求你提供赎金啊。」
「既然如此,就更应该请您在吃败仗之前把钱还清了。」
「——没有的东西,想还也……」
「您说『没有』?倘若确定会败阵,您便不再需要原先做为军事资金而积蓄起来的财产,私人领地这些也无所谓了吧。与其交到敌国手上,倒不如转让给我,用来偿还您之前的债务。这才是所谓的有效利用呐。」
斐兹拉尔德第三次咂嘴。
「就算全都转让给你,也远远不及至今的债务总额吧?」
「这点我也心知肚明。不过,或许有将近一半的价值吧。至于该怎么让这些价值继续提升,端看我的手腕。王子,希望您也能展现一点诚意给我看。」
「……诚意啊。要是没有让你看到诚意,这次的会谈就到此结束了,是吗?」
「做生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彼此的信赖。」
赛德立克脸上浮现了和他的长相不相称的稳重笑容,尽管这笑容总散发着狡猾的气息。相较之下,斐兹拉尔德则带着僵硬的表情,对着守在帐篷外头的士兵喊道:
「——来人啊,拿纸笔过来给我。」
片刻后,斐兹拉尔德要求的东西送了过来。他在地图上头摊开全新的高级纸张,然后将笔尖浸入已劣化而带点红色的墨水中。随后,斐兹拉尔德的左手俐落地动了起来。
.「您的字迹真漂亮呢。」
斐兹拉尔德朝满足地盯着自己写字的赛德立克瞄了一眼,随后在文末签上自己的名字,放下手中的笔说道:
「好啦,这样总行了吧?虽然没有钱,但在战败的时候,我会将自己拥有的所有私人财产转让给你。这些内容都写在上头了。」
「纹章呢?除了署名以外,还希望您也可以让纹章官在文件盖上纹章呢。否则,要是被人说这张契约是伪造的,我可会很困扰呢。」
「那种东西——」
「我生性深爱着『确实性』这种东西呀。王子,您那生着利爪的鸟禽纹章,是无可取代的贵重品。请您务必提供一张盖上纹章的契约给我。」
「…………」
斐兹拉尔德搔了搔后颈,以一脸嫌麻烦的表情传唤部下过来。不是方才那名送上纸笔的士兵,而是他的心腹。
「拉格拉斯——把这张文件交给随行的纹章官,要他在上头盖章。」
「是。打扰了。」
那名心腹随即踏入帐篷内。然而,在发现赛德立克之后,他看似不太愉快地皱起眉头。
「来,部下大人。这个就麻烦你啦。」
赛德立克友善地将卷成一束的纸张亲手交给斐兹拉尔德的部下。尽管对方以侮蔑的视线望向自己,他脸上仍维持着笑容。那名部下离开后,他依旧带着满面笑容重新望向王子,开口说道:
「好的好的。那么,在契约书上盖章的事就有劳您了……毕竟这是在做生意嘛。现在,我就来听听您的要求吧。」
斐兹拉尔德板着一张脸,刻意重重地将双脚搁在桌上。虽然他的上半身已经换上了正装,但脚上穿的还是铁靴。附着在鞋底略带红色的泥泞,因他的动作而飞溅到桌上。一瞬间,赛德立克的笑容和蜡烛的火光同时抽动了一下。
「——所谓的王族啊,要是当个傻子倒还轻松,但如果想肩负起和自身地位相符的责任,就连一刻都无法懈怠呢。」
「而您是希望成为前者的后者吧。」
「我——只是想随心所欲地去做而已。你也听闻过我孩提时代的荒唐事迹,应该明白吧?」
「哎呀,您露出本性了呐。」
「总之,先将莫名落到自己肩上的狗屁战争结束,战胜后顺便扩张领土,透过内政让国家繁荣。然后,让女人随侍在旁尽情玩乐,竭尽所能地享受豪奢浪费的生活。当然,我多少也会做些符合身分地位的事。王族不过得奢侈怎么行呢?然而,这个无法称心如意的现况又是怎么回事?也因此,我迟迟无法和你撇清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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