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谋王 第四章王子,游说群起叛变的人民(2 / 12)
「没错。你是出去参战,然后回来的吧?」
「没什么战好打的。你知道亚尔·克欧斯吗?我是去那里出席一场为了平定该国内乱而召开的会谈。」
和这名男子对话的同时,斐兹拉尔德也持续思考着。散布那些图画故事的主谋究竟是谁?这也是马西人一手策划的吗?不对,应该思考「马西人为何要这么做」才对吗?
「……就算这样,独占财富的一直都是王族。我们打赢了杰斯塔,也打赢了克斯泰亚啊!可是,我们的生活并没有因此变得比较宽裕。」
这名马西人代表仿佛自己就是代言人似地提出主张。
「你们对王族有所不满吗?」
「第一王子所过的生活未免奢华得太不像话了!」
人群之中传来这样的责难声。
「若是这样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够直接去跟王兄抗议,而不是算到我头上来呢。况且,王兄现在已经前往克斯泰亚赴任了,他
可没有在罗丹花天酒地的闲功夫呢。再说,你们的生活真的有那么困苦吗?一天吃不到三餐吗?总是无法获得温饱吗?治安又怎么样呢?有发生什么骇人听闻的事件吗?」
「…………」
回应斐兹拉尔德的是一片沉默,也没有传来反驳。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糟糕。
「唉,也罢。假设你们的日子真的过得很辛苦,辛苦到可能活不过今天了。」
说着,斐兹拉尔德再次咬下戴兹。可能活不过今天的,其实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如果命令士兵将参与这场暴动的所有民众就地处死,就能马上解决这个问题了。不过,斐兹拉尔德想尽可能避免这样的做法。
要是做出在即位前虐杀国民的行为,这还得了吗?即便有着正当理由,一旦这么做,他虐杀百姓的事实就会传遍整个罗丹。他可以想像雷米尔德派的成员趁机大肆宣传这件事的模样。
全数处死这样的方式太执法过当了。
「所以才想打倒我,是吗?」
虽然民众失去了一开始的气势,但他们仍表现出同意这番话的反应。
「你们所谓的打倒我,跟杀死我是一样的意思吗?」
民众再次开始议论纷纷。这次,他们流露出了困惑。
答案是否定吗?他们八成没有想这么多吧。在理解这一点的情况下,斐兹拉尔德依据「你们打算杀了自国王子」这样的假设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倘若杀了我,你们也只会变成被痛恨的对象,到最后依旧会被处死。」
然后,他接着问道:
「在群起暴动之前,你们有思考过这样的问题吗?——就算打倒我,往后会有什么样的未来在等着自己?要是杀了我,接下来等着你们的,就是真正的改革罗?贵族会怎么做?他们一定不会认同你们的行为吧。要全数处死吗?但这么做又会被文明人评为野蛮的猴子。还是要降低税额?这样的确会让人民很开心吧。不过,之后报应就会找上门来了。如果不征税而让国库变得空荡荡的,哪个国家撑得下去?国势可是会愈来愈衰败喔。」
斐兹拉尔德懒洋洋地将手臂靠在椅子的扶手上,然后以手托腮。
「——我再问你们一次。你们有思考过杀掉我以后的事情吗?倘若我是无能的王子,父王也是无能的国王,导致整个国家已经濒临瓦解的话,你们打倒我之后再来思考这个问题也无所谓。这或许可以被原谅。不过呢,罗丹的国势目前算是安稳的。你们说,因为罗丹战胜了其他国家,所以王族也获得了许多财物?可是,你们会不会太高估这个国家了?在几年以前,罗丹都还只是个会有许多人饿死的弱小国家而已啊。为了摆脱这样的困境,罗丹目前也还在努力当中。」
斐兹拉尔德缓缓地强调接下来这句话,为了让在场所有人听进去。
「全都是为了罗丹的人民。」
民众的反应开始出现变化。敌意从他们的脸上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恐惧。加入集团行动之后,原本被高涨情绪冲昏了头的暴民,现在逐渐冷静下来。这样的反应,在轻易加入暴动的人身上最为明显。
「现在,罗丹还算维持着稳定的水平。倘若你们摧毁了现况,让水平降低的话——你们知道会变成什么结果吗?就算你们能成功骗过其他老百姓,这样的骗局也无法永远持续下去。冠冕堂皇的外衣可是会被一层层剥掉的喔。」
骗人并不是一件难事。就像斐兹拉尔德现在哄骗这群人民一样。然而,想要持续欺骗下去,就相当困难了。
「就算想把王族……把我这个敌人当作挡箭牌,也会有不再管用的一天。届时,你们该怎么继续主张自身的正当性呢?想要不让其他民众领悟到『其实根本没必要杀掉我』的事实,让谎言维持下去,可是难上加难的事情喔。」
「我们才没有打算骗人!对吧?」
身为群众代表的马西人转头望向身后的人群大声问道。
「我再复述一次。问题在于打到坏人之后,只要打倒坏人,一切的情况就会好转吗?怎么可能呢。你们有看过最近在街头散布的图画故事传单吗?——来人啊,拿一张过来给我。」
斐兹拉尔德接下赶来的士兵递给他的纸张,将它亮在人民的面前,然后翘起另一只脚换了个坐姿。
「从这东西的内容看来——富人全都贪婪而邪恶。在这些恶人的压榨之下,穷人过得相当困苦。在打到恶人之后,穷人的生活因此变得舒适许多。上头描绘的就是这样的故事。之所以会出现穷人,都是邪恶的富人所导致的。可是呢,如果有这般可恨的坏人存在,或许也会很容易让人将一切怪罪在他的头上。稍微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就是他的错。久旱不雨当然是他的错;会生病也是他的错;因为跌倒而受伤,如果要追根究底的话,也全都是那个坏人的错。诸如晚餐很难吃、被恋人抛弃等等,一切的一切,都能归咎于那个坏人。你们敢说自己没有这样吗?」
没有人出声回答斐兹拉尔德,但他毫不在意地继续往下说。因为他发现一直说话,反而能让自己感觉舒服一些。
「不过,真是太好了呢。那个坏人最后消失了……事态会因此好转吗?」
民众的视线在半空中游移,看起来相当不安。
「直接导因于那个『坏人』的问题,的确会因为他的消失而获得解决;然而,其他的问题仍然存在。伤脑筋呢。恐怕得再塑造出一个『坏人』才行。」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都是这样的人吗?大家都是因为有所不满,才会像这样群起抗争!」
不属于马西人领导者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过来。随后,又有几个高喊着「就是啊、就是啊」的呼应声传出。
「这样啊。那么,这就代表我也可以因为对你们有所不满,就下令杀掉你们罗?你说『大家』都很不满?人数众多就意味着正确吗?可没有这回事。倘若认为大众的意见就是正确的,那可真是愚蠢到极点的想法。那只是群众偶尔做出了正确的判断,而参与者又刚好为数众多,所以才会被记录下来,或是残留在人们的脑海里,结果刚好令人产生大众——亦即人数较多的集团——总是正确的错觉。就算人数众多,仍做出了错误判断的例子不胜枚举。只是,这样的历史不会留在人们的记忆之中,而会被逐渐淡忘。因为人数很多,所以一旦失败了,必须承担的责任也会跟着分散。如果失败的是少数派,下场就没有这么轻松了。历史上,也曾出现过几次只有一个人的主张是正确的事例。」
你们是错的,而我是对的——斐兹拉尔德兜了一个大圈子这么告诉人民。
晕眩感愈来愈严重了。他静静闭上双眼,然后再睁开。
「你们还想继续谈下去吗?要打的话,就尽管动手吧。我会动用军队。要投降,还是要战斗?你们拥有选择的自由喔。」
听到斐兹拉尔德的发言,群众里头的一名成员丢弃了手上的武器。以他为开端,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缴械了。
「——投降,是吗?很明智的选择。不过,你们虽然在被害扩大之前便放下武装——对王室成员做出这种威吓行为,你们该不会认为自己能够逃过处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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