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骗王 终章王子,骗了父王(2 / 8)
「我反而希望您能好好赞扬她一番,然后赐给她一个正式的官位呢,父王。因为她可是让埋葬于黑暗中的真相再次曝光的功臣——这里有一份资料,都是由原始资料复写而成的。」
小桌上堆满了好几叠纸张,每张纸上都写得密密麻麻。斐兹拉尔德从中取出一张纸说道:
「这是取自某封书信的部分内容之复本。寄件人是卢丝塔男爵夫人,这是她寄给我的母后的信。原本是以拉克赛语撰写而成,但这个复本则是将内容翻译成我们平常所使用的大陆共通语书。严格来说,这或许不算复本,但内容是相同的。」
「……卢丝塔写的?」
「听说父王是在她的栽培下长大成人,所以应该觉得这个名字相当令人怀念吧?卢丝塔男爵夫人似乎将父王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疼爱。她可说是基于这个原因,才有办法将一切埋藏在内心深处过完一生。实际上,她也几乎完成了这样的任务。然而——过去她犯下了一个错误。面对
我的母后,她忍不住吐露出真相,并写了这封信交给她。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想要一个人持续背负这样的罪行,未免太过沉重了。这是对罗丹、对马尔诺依王家相当严重的背叛行为。」
「没完没了的。你要是不说得简洁一点,就把手上那东西拿给我看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所谓的复本究竟有多少可信度。」
「当然——倘若父王希望的话,我也可以提供正本给您看。这样一来,您就能判断那是否为卢丝塔男爵夫人的笔迹了。不对,应该说父王是最能做出精确判断的人。」
斐兹拉尔德的视线和父王的视线交会。他直直盯着对方,并递出信件的复本。斐兹拉尔德和王位之间的距离,让他能够直接这么做。
父王面无表情地接过那张纸,然后以单手拿着阅读起来。他的眼球几乎未曾追着字面移动过。待视线移向信件的末尾,他依然维持着原先的面无表情。即使读完了信,国王仍不发一语。
「维奈亚王妃怀的第一个男孩流产了。母体虽无恙,但她冷静地察觉到一个事实——要是没生下孩子,自己便没有价值。能为丈夫献上第一个孩子的人,才有资格站上王妃的地位——屹立不摇的地位。流产可不是能被允许的事情。于是,她下令找一个代替的婴儿过来。可以的话,最好是刚出生的婴儿,而且外貌还要和国王相似。维奈亚王妃相当迅速地采取了行动。她买来了一个婴儿,并将那孩子当作自己亲生的。至于流产的男婴,则被她偷偷埋葬了起来。真是可悲啊。父王,您不这么觉得吗?要不是因为流产,那个孩子应该能以第一王子之名留存于历史上呢。」
「——照你这么说,我就是被王妃买来,然后跟王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人吗?」
看到父王嗤之以鼻的反应,斐兹拉尔德仍不为所动。
「父王。这并非我本人的主张,而是卢丝塔男爵夫人的供述。您出身的秘密在没有被前任国王发现的情况下,正大光明地成为了『真相』。父王,您现在正坐在王家的宝座上——这个事实才是对祖先最大的侮辱,是背叛了人民的行为。」
「少在那里妖言惑众!」
「那么,请容我询问您,父王。直至目前为止,在和如同母亲般无微不至照顾您的卢丝塔男爵夫人相处时,完全没有让您涌现出这种想法吗?在和您的母亲维奈亚王妃对话的时候呢?她似乎相当疼爱身为次子的巴尔洛斯子爵,尽管知道那是她对丈夫不忠的结晶。相较之下,维奈亚王妃几乎对您不闻不问。即便您是令人骄傲的长子,是将来会继承王位的孩子。因为,她很清楚您并非她的亲生儿子。相反地,前任国王却很疼爱您,而对巴尔洛斯子爵相当冷淡。这是因为他完全被蒙在鼓里。」
父王的表情仍没有任何变化。不过,斐兹拉尔德捕捉到他双眸深处出现的些许情感起伏。
再怎么说,国王也是个凡人。和母亲维奈亚王妃之间的隔阂——父王十分尊敬他的母亲,并努力尽到所有应尽的礼数。然而,直到最后,维奈亚王妃对这个儿子的态度仍极为冷淡。父王必定也想找出其中的理由才是。
「维奈亚王妃的罪行目前仍持续着——亦即父王成为国王,然后再让王兄继承王位一事。这是玷污王家血统的行为。」
更别提雷米尔德无论在政治或军事方面的能力都不足的事实了。没有血统,又没有实力。跟拥有后者的父王不同。这并非出于斐兹拉尔德的主观认定,十个人里有九个人会认同这是事实。
然而,就算王兄有着高明的政治手腕或是优秀的军事才能,斐兹拉尔德或许还是会选择相同的道路吧。为了坐上王位的道路。
「就当作我认同了你这一派胡言好了。不过,就算继承王位的人是你,也同样是对王家的一种侮辱。没错吧?」
——没错。至少,现阶段是如此。
「璐,从小桌上找出你汇整了重点的那张纸给我。」
原本在一旁静静聆听着国王和王子之间对话的璐,这时朝斐兹拉尔德递出了一张纸。随后,斐兹拉尔德再从自己手上的那叠纸里头,抽出信件另一段内容的复本。
「——父王,我继承了马尔诺依家的血统。是母后分给我的。」
「你的母亲?那只是被我从民间拔擢上来的女人,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是。」
「——卢丝塔男爵夫人为何要将这封信交给我的母后?刚才我交给您的复本里头应该没有提及。她这么做的理由,就是一切的答案。」
「那你就让我见识一下你所说的答案吧。」
「您做好心理准备了吗?父王。」
国王发出嗤笑声。他将双肩和手肘靠在王座上,把儿子方才递给他的信往地面扔去。王座位于高出一阶的位置上。纸张在空中缓缓飘扬,然后无声无息地落在斐兹拉尔德所站的低矮处。
「你就让我瞧瞧吧,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
「我就让您瞧瞧吧,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父王。」
冷笑在两人之间交错。
斐兹拉尔德望向手中的两张书信内容。
「基于罪恶感,卢丝塔男爵夫人对您加倍疼爱。而在发现您所具备的聪明才智之后,尽管心怀罪恶感,她还是认为您才是适合继承王位之人。但在这个时候,维奈亚王妃却怀上了第三胎。卢丝塔男爵夫人感到相当恐惧。因为王妃腹中的第三胎,毫无疑问是她和国王的孩子——跟您,或是巴尔洛斯子爵不同,父王。然后,倘若第三胎是个男孩子的话呢?」
维奈亚王妃想必会让这名三男继承王位。书信里头娓娓道出了卢丝塔男爵夫人的心境,以及她犯下的第二个罪行。
「维奈亚王妃的第三胎是一对双胞胎,她生下了健康的男婴和女婴。」
卢丝塔男爵夫人在书信中表示,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出那么可怕的举动。她用一块布捂住男婴的脸,让他窒息而死。她杀害了那个男婴。
一直以来都负责替王妃接生、王妃信赖有加的卢丝塔,将自己杀害的那个男婴佯装成一开始便是个死胎。
「即便犯下了无法挽回的滔天大罪,卢丝塔男爵夫人依旧相当冷静。她没有因此乱了方寸,而是确实地采取了行动——这都是因为她太疼爱您了,父王。从这点来看,卢丝塔男爵夫人可说是您的『母亲』呢。」
无论本人是否有过失,如果产下男婴之后又让他死去,维奈亚王妃想必会受到责难。因为她这次生下的是双胞胎,而另外那名女婴还活着。这点对维奈亚王妃而言相当不利。
「卢丝塔男爵夫人这么对维奈亚王妃说——『就当作您只生下了一名女婴吧』,并要求王妃把善后工作都交给她处理。」
维奈亚王妃答应了。因为,尽管自己是王妃,明白长子出身秘密的她同时也为此感到心虚。王妃的地位绝非坚若磐石。比起公开,她选择了隐瞒。
这么做是正确的。维奈亚王妃最后以国王母亲的身分寿终正寝。
「于是,生下来的孩子就变成只有塔拉公主一人。而连名字都还没取,就被卢丝塔男爵夫人杀害的那名继承了正统血脉的男婴,被偷偷埋葬了起来。没人知道他的坟墓在哪里。至于塔拉公主,也在诞生之后随即因为发高烧而死亡——」
斐兹拉尔德拨开浏海,然后摇了摇头。
「不过呢,父王,女人实在是令人费解的生物呢。尽管她们歇斯底里又残忍,有时却又会慈悲得不可思议——卢丝塔男爵夫人最后还是不忍心夺走那名可爱女婴的性命。」
他喃喃往下说:
「这个慈悲为怀的女人,将可怜的婴儿连同用拉克赛语撰写的书信,一起送到民间。而后,这名幸运的小女婴被下级贵族领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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