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沈妈妈回国(1 / 2)
退役申请书的纸张很薄,却承载着千钧的重量。
钢笔尖划过“沈明野”三个字,最后一笔收得凌厉决绝,像一把出鞘的刀,干脆利落地斩断了所有瞻前顾后的藤蔓。
他合上文件夹,仿佛卸下了无形的枷锁,心头却一片空茫。
周砚白眼底那种毁天灭地的疯狂,他看得真切。
他不能让这疯子的刀悬在苏郁头顶,更不能让这刀砍向军队和沈家百年清誉的根基。
脱下这身军装,是他唯一能做的选择。
用他一个人的坠落,换苏郁的安稳,换沈家和军队的体面。
组织部门的电话来得比预想更快,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惊疑和惋惜:“明野,这是怎么回事?前途正好啊!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沈明野只答:“个人原因,已考虑清楚,无需再议。”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小心翼翼:“沈上将那边,我们是不是需要先沟通一下?”
“不必。”
沈明野截断,声音无波无澜,“一切按正常程序走。”
几乎就在他挂断电话的同时,周砚白鱼死网破的“炮弹”已经精准地轰进了沈家戒备森严的书房。
加密邮箱里,不堪的拼接照片、暧昧的对话截图、甚至还有周砚白自己与沈明野早年模糊不清的旧照……
像一盆盆污秽的脏水,劈头盖脸砸在沈父沈建军面前。
屏幕的冷光映着沈建军铁青的脸,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抓起加密电话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声音压着雷霆万钧的怒火:“沈明野!立刻!给我滚回来!”
另一端的加密专线也接通了,打给远在德国策展的前妻吴静姝。
沈建军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听筒:“吴静姝!你看看你教的好儿子!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他把沈家的脸,军队的脸,都丢尽了!丢到太平洋去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吴静姝的声音终于响起,异常冷静,却像冰层下汹涌的暗流:“沈建军,我儿子我教得可好了。他做了什么,自有他的道理,有我撑着。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我儿子做的任何事,只要问心无愧,就绝不会丢人!”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几小时后,飞往德国的航班行程被吴静姝果断取消,她立刻购买了最快一班回国的机票。
沈家书房厚重的红木门仿佛也关不住里面翻涌的硝烟。
“退役?!谁给你的胆子!”
沈父一掌拍在沉重的红木桌案上,震得笔架哗啦作响,胸膛剧烈起伏,怒目圆睁,“为了个男人?!沈明野!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沈家几代人的脸面,军队对你的倾力培养,都被你当成垃圾扔进粪坑了?!”
沈明野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落在书桌一角冰冷的铜制地球仪上,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申请已经提交,流程在走。这是我的决定。”
“你的决定?!”沈父怒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彻底背叛的痛心疾首,“你他妈穿着这身军装的时候,命都是国家的!荣誉、责任、使命!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谈‘你的决定’?!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喜欢男人?我看你是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脑子不清醒!”
他指着沈明野,手指因愤怒而颤抖,“你爷爷要是看到这些,他那颗心脏……”
提到爷爷,沈明野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语气依旧硬邦邦,像块顽石:“爷爷那边,您看着办。我的事,我自己担。”
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直直撞上父亲喷火的视线,那里面没有闪躲,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和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想和你吵,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没有丝毫停顿,把父亲暴怒的咆哮和砸向门框、碎裂一地的昂贵茶杯,彻底关在了身后厚重的门板内。
楼下花园里,沈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修剪他视若珍宝的兰花,只隐约听见二楼书房不同寻常的激烈动静,皱着眉嘟囔了一句:“这爷俩,又杠上了?没个消停。”
浑然不知一场家庭风暴已然降临。
深夜的机场国际到达口,人流已稀疏,显得格外空旷清冷。
沈明野靠在接机口的立柱旁,周身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低气压和疲惫。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剪裁精良的米白色大衣,颈间系着优雅的丝巾,拉着小巧的登机箱,步履从容而坚定,带着跨越重洋的风尘仆仆和一种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明野。”
吴静姝走到他面前,放下行李箱,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直接张开手臂。
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拥抱瞬间包裹住沈明野紧绷的身体。
她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法国香水味瞬间驱散了,他鼻尖残留的机场消毒水气息和心头的阴霾。
她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儿子绷得像石头一样坚硬的后背,指尖带着安抚的力量拂过他后颈僵硬的肌肉,温柔而坚定的声音落在他耳边:“崽崽,妈妈回来了。”
车子驶入沈明野小区楼下。
吴静姝跟着儿子上楼,第一次踏入这个属于他的私人空间。
出乎意料,没有预想中的冷硬单调。
暖色调的灯光营造出温馨的氛围,柔软的沙发毯随意搭着,窗台几盆绿植生机勃勃,茶几上散落着几本医学期刊和一个简洁的小吧台……
处处透着精心打理的生活气息和一种居家的暖意。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角落的沙发,微微一顿——
一只毛茸茸的白色长耳兔子玩偶,歪着脑袋,亲昵地靠在一只威风凛凛的布老虎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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