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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2 / 2)

“先试一段前奏。”夏许砚的指挥棒在空中划出道柔和的弧线,像山涧里的流水。

伦敦交响乐团的弦乐组缓缓响起,音符像漫山的雾,轻轻漫过樟树叶,漫过望夫花田,漫过吊脚楼的青瓦。苍之遥闭了闭眼,感觉有云雾山的风顺着笛孔往里钻,带着竹香、花香,还有夏许砚身上的松烟墨气。

当竹笛的第一个音符破空而出时,连风都仿佛停了。那声音比在伦敦时更清透,带着点晨露的甜,像从千年的竹林里飘出来的,瞬间与交响乐融在了一起。

苍之遥的指尖在笛孔上翻飞,眼前闪过的不再是音乐厅的穹顶,而是昨夜的月光、竹棚里的吻、小时候溪水里的倒影、西坡的青竹、阿婆的火塘……他把所有的思念、欢喜、牵挂,都吹进了这支笛里。

夏许砚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当笛音奏到那段“三叠瀑”转调时,他突然加快指挥节奏,铜管组的强音像瀑布跌进深潭,激起千层浪。苍之遥的笛音却不慌不忙,像条灵活的鱼,在浪里钻来钻去,时而急促如珠落玉盘,时而悠长如溪绕青山。

陈老先生坐在火塘边的竹椅上,手里端着望夫花茶,茶杯在手里微微颤动。他看着台上的两个年轻人,一个指挥,一个吹笛,身影在阳光下交叠,像两棵在风中相依的竹,突然想起在伦敦时,夏许砚母亲说的那句“他们是有根的”。

这根,扎在云雾山的土里,扎在彼此的心里,扎在每一个音符里,任谁也拔不掉。

排练间隙,莉莉抱着小提琴跑到溪边,对着溪水拉了段《望夫谣》的片段。溪水把琴声映得格外清透,引得几只山雀落在竹枝上,跟着叽叽喳喳地叫,像在伴奏。

“这里的水会唱歌。”莉莉兴奋地喊,“比我们乐团的调音台还厉害!”

苍之遥和夏许砚走过去时,正看见她把小提琴放进竹制的琴盒里——这琴盒是小陈特意做的,外面刻着缠枝纹,里面铺着望夫花绒,莉莉说这是“全世界最漂亮的琴盒”。

“晚上有篝火晚会。”夏许砚指着老樟树下,“村民们会来跳竹杆舞,阿婆还会唱山歌。”

“我要学吹竹笛!”莉莉举着手指,眼里闪着光,“苍,你能教我吗?就吹那段山雀调。”

苍之遥看了夏许砚一眼,看见他眼里的笑意,便点了点头:“等演出结束,我教你削竹笛,从最基础的开始。”

夕阳西下时,排练终于结束了。笛音和交响乐的余韵还绕着老樟树打转,像舍不得离开似的。村民们开始往树下搬竹炭,准备点燃篝火,望夫花的香气混着竹炭的味道漫开来,像杯醇厚的酒。

苍之遥坐在溪边长椅上,低头擦拭着竹笛。夏许砚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瓶望夫花蜜水。“累了吧?”他的声音带着点心疼,“刚才那段转调,你的指尖都在抖。”

“有点。”苍之遥接过水,喝了一口,甜味顺着喉咙漫下去,“但比在伦敦时踏实。”

夏许砚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夕阳的金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黄铜环映得暖暖的,像颗不会冷却的星。远处的篝火已经点燃,火光映着望夫花田,像片燃烧的紫海。

“阿遥,”夏许砚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苍之遥耳朵里,“你看,这才是《望夫谣》该在的地方。”

苍之遥擡头望去,篝火边的人们在唱歌,竹笛声、笑声、溪水声、风声……所有的声音都交织在一起,像首最动人的歌谣。他突然明白,所谓的音乐,从来不是音乐厅里的华丽演出,而是这样带着烟火气的共鸣,是人与自然的和鸣,是心与心的相守。

夜幕降临时,老樟树下的篝火已经烧得很旺了。

竹制的舞台被火光映得发红,望夫花藤缠绕的栏杆上挂着竹制灯笼,光透过竹篾的缝隙漏出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花影。村民们穿着新做的蓝布衫,正围着篝火跳竹杆舞,竹竿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像在打节拍。

“苍,快来看!”莉莉举着支竹制的小喇叭跑过来,喇叭口处刻着朵望夫花,是小陈下午教她刻的,“我会用这个吹《望夫谣》了!”

她对着喇叭吹了个音,声音又响又脆,引得篝火边的人都笑起来。苍之遥接过喇叭,帮她调整了下吹口的角度:“再试试,用气要匀,像吹蒲公英的绒毛。”

夏许砚正和艾琳娜讨论明天的演出细节,指挥棒在他手里转着圈,火光映在他眼里,像跳动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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