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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2 / 2)

国际手工艺品展的消息传得很快。

先是省城的电视台来了采访车,摄像机镜头对着望夫花田拍了整整一下午,苍之遥在镜头前演示竹笛雕刻,夏许砚站在旁边吹《望夫谣》,笛声混着山风,把蜜蜂都引来了,绕着他的衣角飞。

接着是各地的竹艺匠人,有的背着竹制工具包,有的扛着刚做好的竹编,沿着还在修的山路往云雾山赶。有位来自浙江的老匠人,带了套竹制的茶具,茶杯薄得像纸,倒上望夫花茶,能看见花瓣在里面慢慢舒展,像在跳舞。

“这叫‘竹膜杯’,”老匠人给夏许砚演示,“竹纤维抽成丝,再压成片,比玻璃还透亮。”他说着往杯里放了片竹炭,浑浊的山泉水瞬间变得清澈,“还能净化水,你们山里的泉水配上这个,绝了。”

苍之遥把匠人带来的竹艺品一一摆在吊脚楼的廊下:竹制的灯笼、竹丝编的屏风、竹根雕的摆件……阳光穿过竹帘照进来,在这些物件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

“伦敦来的人后天到。”夏许砚拿着小陈送来的名单,“乐团三十个人,还有陈老先生和几个记者。”

“我把西坡的竹棚收拾出来了。”苍之遥说,“铺了新的竹席,挂了望夫花串,晚上能看见星星。”竹棚是他们小时候练笛的地方,后来塌了半边,回来后重新修了,加了个竹制的天窗,夜里能看见月亮从竹缝里钻进来。

阿婆正在给望夫花蜜装瓶,玻璃瓶上贴着竹制的标签,是苍之遥用小刀刻的,画着朵小小的望夫花。“我给伦敦的孩子们准备了小礼物,”她举起个竹制的小哨子,哨口处刻着蛇的形状,“跟守宫蛇一样,能吹响呢。”

夏许砚的父母在厨房忙碌,父亲正用竹蒸笼蒸米糕,里面掺了望夫花碎,香气漫出吊脚楼,引得路过的竹鼠在墙角探头。“你爸说要给乐团做顿全竹宴,”母亲擦着竹碗,“竹荪炖鸡、竹筒饭、竹炭烤肉……连筷子都是新削的湘妃竹。”

修路的工人们也加快了进度,竹制的护栏已经搭了大半,望夫花藤被他们小心地缠在栏杆上,有的已经冒出了新的花苞。“等路通了,”工头拍着夏许砚的肩,“我带俺家娃来听你吹笛,他在电视上看见你了,说长大也要学竹笛。”

出发去接人的前一晚,山里又下起了雨。夏许砚和苍之遥坐在火塘边,给明天要带去省城机场的竹笛做最后的调试。这支笛是用西坡最老的那根湘妃竹做的,竹节处有个天然的弯度,像个拥抱的弧度。

“紧张吗?”夏许砚看着苍之遥按笛孔的手指,指尖因为常年雕刻有些薄茧,却比任何玉石都好看。

苍之遥吹了个长音,笛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透:“有点。像第一次在伦敦上台前那样。”

“那时候你总盯着笛尾的铜环看。”夏许砚笑着说,“后来我才知道,你是把它当定心丸了。”

苍之遥低头笑了,耳尖红得像望夫花的花苞。他想起在伦敦后台,夏许砚说“我们不是在演出,是在给云雾山的竹、溪、花,还有守宫蛇,吹一支安魂谣”。那时他不懂,为什么一支欢快的协奏曲会是安魂谣,现在却明白了——有些声音,能让漂泊的魂找到归途。

火塘里的竹炭“噼啪”响了一声,弹出个火星。夏许砚伸手添了块竹炭,火光映在他眼里,像揉碎的星。“明天陈老先生看见这满山的望夫花,肯定要掉眼泪。”他说。

“他还会跟我们抢火塘边的位置。”苍之遥接话,“在伦敦时他就说,最喜欢坐在火塘边听竹笛,像回到了小时候的福建老家。”

雨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在吊脚楼的窗上。竹案上的竹笛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有谁在远处应和。苍之遥拿起笛,对着月亮吹了段《望夫谣》的尾音,笛声穿过竹林,引得远处的山雀叫了两声,像在回应。

“你听,”夏许砚握住他的手,“山里的一切,都在等客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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