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黄雀在后（3）（2 / 3）

思及此，她加快了脚步。

烟荷宫

太医与接生嬷嬷全忙活开了，宫女太监亦忙着烧水，皇后娘娘与珍贵妃为首的妃嫔均守在门外，皇后尚坐在椅子上，可是珍贵妃不敢坐，虽然知道丽贵嫔这胎必不能保，但至少在众人眼中她是内疚，歉意的。

许明傅出来，给皇后娘娘施了一礼，却走到阮飞烟面前恭身道：“娘娘——”

阮飞烟举手：“什么都别说，目前是要保丽贵嫔，孩子，她还年轻，以后还会有的。”

许明傅点点头，之前他就跟她说过这孩子一定不能保，如今却真的出了漏子，他忽然恨自己当初怎么不劝珍贵妃助丽贵嫔滑胎，以至弄成今日这个困死她自己的局面。

看着许明傅低头转身走入丽贵嫔的寝宫，阮飞烟百感交集。

耳边传来丽贵嫔一声比一声高的惨叫声，彷佛要了她的命一样，宫外听着的妃子无一不动容，胆子小的都害怕得身子发抖。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要从她的身子硬生生地脱离出来，不惨叫才怪。

这个夜晚比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漫长，远远地传来一声鸡啼，天边曙光初现，一晚上就这样过去了，阮飞烟只看见宫女们一盆盆清水捧了进去，均换成一盘盘血水出来，触目惊心的红——

是谁说晚上的月亮又圆又大，第二天必定天清气朗？树上的小鸟才叫了那么一两声，天边才现鱼肚白，忽然电闪雷鸣，倾盆大雨说下就下，站在宫外的妃嫔躲避不及纷纷被雨水沾湿了衣裳。

大雨声夹着吴书全的声音：“皇上驾到！”

众妃嫔纷纷上前迎接，阮飞烟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皇后，只见她正朝她看来，眼中满满是挑衅的意味，她心一沉，却也只能行起礼来。

皇后派人深夜通知皇上赶回来，她叵心可测啊。

如今之计只有先认罪，也许还可以博取几分同情，好让皇上从轻发落，她咚一声直挺挺地跪下来：“臣妾有罪，望皇上发落。”

皇上得知自己又没了一个孩子，居然没有亲自伸手扶起不日前才在枕边细语的爱妃，他道：“朕看错了你。”

皇后派去的人说了些什么真是不得而知，但看皇上这样的反应，阮飞烟已能猜出七八分，她的心陡地一凉，似曾相识的感觉从心底涌起，呵，那日被废位份打入冷宫的心情便如今日这样，她居然天真地以为今日的皇上与往日的皇上有所不同。

“如果丽贵嫔有什么三长两短，朕断断不能轻饶了你。”没有一点温度的话从他的薄唇逸出，阮飞烟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皇上，事发突然，臣妾只是在碰撞中无心推倒丽贵嫔，望皇上明鉴。”说完嗑起头来。

皇上还没说话，皇后倒说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在场各姐妹都看得清清楚楚，昔日丽贵嫔便与珍贵妃你不和，你怀恨于心便使计让她自毁长发，本宫苦于没有证据，丽贵嫔又惧怕你的权威一直不敢说出来，如今你在本宫面前推倒她，这还能抵赖不成？”

阮飞烟知道总会有落井下石之人，但没想到是一直久不复出的皇后，当下怔了怔，随即回过神来，朝皇上抬起头道：“臣妾之心天地可证，如果臣妾真这么做，便天打雷劈，猪狗不如。”说完委屈的泪水如泉般涌出，皇上目光闪了闪，皇后担心皇上心软，又抢着道：“如今太医也不确定皇子有没有事，如果皇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珍贵妃你就算是死了也换不回皇子的性命。”

皇上最忌别人提起这种事，一听之下龙颜大怒，扬起手就朝珍贵妃精美的俏脸扇了下去：“到外面跪着，直到丽贵嫔母子平安无事。”他是希望皇子与丽贵嫔都没事的，不然也不会这么说。

他居然为了丽贵嫔与他的孩儿打她，长这么大阮飞烟什么时候被人打过？一下子懵了，捂着半边火辣的脸一时不懂皇上叫她到外面跪着是什么意思。

皇后道：“皇上叫你到外面跪着，珍贵妃没听懂吗？”

光洁的额角已经在流血，她站起来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走入雨中，雨水夹杂着她眼中的泪水，流到面颊，顺着面颊由她尖尖的下巴滴下来，早已分不出雨水还是泪水，只有她眼中那一抹挥之不去的深情泄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