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底(2 / 2)
萧璟寒看着两人言语间自然流露的熟稔与默契,心头那股无名火再次隐隐窜起。孙然然匆匆对他一点头,便带着柳昀快步离去。两人并肩行走低声商议的背影,刺得他眼底生疼,恨不得立刻上前把那碍眼的臭小子揪到一边。
“余枫、余杨!”他压下翻腾的怒气,声音冷沉如冰,“按备用计划,即刻准备潜入!务必见机接应,确保万全!”他怎么可能放心,让这两人独闯那龙潭虎xue?!
凭借着扎实的功底和精湛的演示,柳昀(化名木汮)顺利通过了吴女史的考教,成功留在了南院瓷窑。
因那釉料的异样气味始终如阴霾笼罩心头,他凭借巧思,赶制了一套专门用于蘸取、涂抹釉料的工具——长柄的勾勺、防滑的刮刀、特制的刷笔……他向监工解释,此乃祖传秘法,如此操作可使釉料附着更均匀完美,减少瑕疵。
这番说辞有理有据,监工欣然应允。柳昀心中稍定,至少在王爷那边查清真相前,尽可能让窑工们少直接接触那可疑的釉料。
所幸南院男女窑工是分开作业居住的,这让孙然然也暗自松了口气。若两人被迫时时刻刻扮演“恩爱夫妻”,反倒容易露出破绽。如今偶尔碰面,只需眼神交汇时流露出几分“小夫妻久别重逢又碍于礼教约束”的羞涩情状,便足够自然。
柳昀的存在,成了孙然然在南院深处最可靠的耳目与助力。他一面烧瓷,一面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巫神教内部流转的蛛丝马迹。
一日烧窑结束,孙然然拖着疲惫的身躯正欲离开,眼角的余光却倏地瞥见角落阴影里一个熟悉到让她心跳骤停的身影——
靖王?!他怎会在此?!还穿着一身最低阶窑工侍卫的粗布衣裳?!
震惊尚未平息,手腕已被一股大力攥住,整个人被不容抗拒地拽到了假山石嶙峋的缝隙之后。空间狭窄逼仄,两人身体几乎紧贴,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混合着窑火的烟尘味瞬间将她包围。
“嘘……”萧璟寒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沙哑,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本王冒险进来,只为亲口告诉你:那釉料已验明,其中掺有‘醉魂草’提炼的迷魂汁液,乃致幻毒物!若长久沾染肌肤,轻则神思恍惚,重则损毁根本!你切记,务必小心!若再烧瓷,万不可直接触碰!”
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背,那力道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担忧与后怕,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心疼:“此地凶险远超预料,我已在部署,尽早结束这一切。你……莫要再冒险深入探查。柳昀那边,我们已有联络之法,后续若有安排,由他转告于你。”
孙然然额前散落的几缕发丝被汗水黏住,萧璟寒下意识地擡手,温热粗糙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替她将发丝拢至耳后。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触碰,让孙然然呼吸一窒,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涩与贪恋,几乎要沉溺于他带来的这份短暂而强悍的安全感中。
然而,箭已在弦上。她压下心头的悸动,迎上他深邃的眼眸,低声却清晰地陈述自己的计划:“殿下,我欲在巫神教公开举行‘通天赐瓷’大典时,当众揭穿其骗局!我正设法取得更深信任。若下次您部署妥当,便让柳大哥告知于我。我来配合,让一座寻常的窑炉,烧出他们所谓的‘通天瓷’,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让谎言不攻自破!”
狭窄的假山缝隙里,空气仿佛凝固。两人的眼中只有彼此的身影在对方瞳孔深处灼灼燃烧,那纠缠的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将两颗心紧紧缠绕。萧璟寒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按入自己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带着咬牙切齿的威胁在她耳畔低语:
“孙然然,你给我听好了!必须保证,万万不许胡来!否则……本王定要将你锁在身边,这辈子休想再碰一下瓷土!”那声音里藏着惊涛骇浪般的后怕。
孙然然的脸颊被迫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被挤压的软糯,却又无比坚定:“我答应殿下……定会万分小心……绝不直接触碰釉料。您也莫要太过急切……需待教中罪证确凿,而后一击必杀!唯有以此方式当众揭穿……百姓方能真正醒悟,看清伪神面目……”
她下意识地擡起手,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如同安抚一只焦躁不安的猛兽。这细微的动作间,流淌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觉察的温柔与信赖。她心中升起一丝奇异的暖意与力量,仿佛命运之线再次悄然交织——在这凶险的漩涡中心,他们终究还是并肩站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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