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2 / 2)
萧璟寒端坐如松,面前的清茶早已凉透。
余杨屏息凝神,时不时偷觑一眼主子的神色。
得知叶修辰返城,他们已是最快速度处理完公务赶至此处。
刚巧撞见那三人进了茶楼,便悄然尾随,匿于隔壁。
当听到叶家小子竟存着“平妻”这等荒谬念头时,余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真怕孙姑娘一时心软昏了头应下……若真如此,他简直不敢想象身旁这位煞神会做出何等雷霆之怒!
万幸!余杨暗自松了口气。这位外表温和的“好好姑娘”,在大是大非上,心如明镜,自有傲骨!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主子——靖王殿下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那握着青瓷茶杯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青筋隐隐浮现,似在竭力克制着捏碎杯盏的冲动。余杨暗自祷告,可千万别发出半点声响,堂堂大夏亲王听壁脚……传出去脸面何存?
直到那句沉痛的“我喜欢的小郎君已经不在了”清晰传来——
余杨只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靖王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眼神锐利得能穿透屏风!
紧接着那句“各自海阔天空”落下,那股骇人的寒意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些许,只是面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孙然然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萧璟寒无声放下茶杯,起身。
余杨立刻会意,紧随其后悄然离开。走在回廊上,余杨心中暗暗盘算:孙姑娘此刻心伤最甚,正是殿下抚慰佳人、乘势确立关系的最佳时机!这两年殿下隐忍不发,他都替主子着急——哪个皇子看上个姑娘不是手到擒来?偏偏自家这位,心思深沉得如同盘根错节的古树,竟能按兵不动这么久!
孙然然疾步穿行在凉州喧闹的街头,身后是茶楼,身前是未知。她死死咬住下唇,忍住眼眶里盘旋的酸涩,只想快些回到那方小小的驿馆房间,关起门来,为自己那猝死在今日的“小郎君”,痛痛快快哭一场。
她喜欢的,是记忆中那个胸怀坦荡、勇毅担当、满心满眼只装着她一人、如同骄阳般明朗炽热的叶小郎。而今日所见的叶修辰,不过是一副被情义与世故磋磨的陌生躯壳。
天上的阿姊若是在天有灵,定会气得跳脚,心疼她的然然受此委屈吧?
驿馆房间内,铜镜冰凉。
孙然然怔怔望着镜中的自己。原以为会痛彻心扉、撕心裂肺。然而细细体味,那翻涌的泪意背后,更多的竟是烧灼的羞愤和被欺骗的难堪。
她确曾喜欢过叶修辰。
少时与他相处,无论是枯燥学堂还是踏青游玩,每一刻都如同浸在蜜罐里,心尖都酥酥麻麻地泛着甜意。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份情愫仿佛被强行描摹、精心勾勒——如同在素坯上强绘本不属于它的纹样。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爱恋,这便是情之所钟。久而久之,竟连自己都深以为然。
而此刻,强行覆盖的釉彩被现实狠狠剥落,露出底下素白的胎体。她惊觉,那些心旌摇曳、小鹿乱撞的悸动,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沉寂冷却。
放弃,竟带来一种沉疴尽去的释然与轻松。
原来那沉重的“不能负他”的枷锁,不过是自己强加的心囚。
如今枷锁尽去,反倒无所谓了。
翌日,晨曦微露。
孙然然准时出现在靖王临时理事的书房外,眉眼间凝着淡淡的倦色,却并无颓靡。她神情平静,如同往日一般垂首行礼,清声道:“民女孙然然,请领殿下差遣。”
侍立一旁的余杨暗暗心惊。这位姑娘的心性,当真如她亲手烧制的瓷器一般坚韧!经此情殇,竟能一夜收敛心绪,按时当差?寻常女子遇上这等事,怕是要哭倒长城,恨不能搅得天翻地覆。而她,竟还有心思惦记着什么凉州新瓷?
萧璟寒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张清丽的小脸略显苍白,眼下带着浅浅青影,却倔强地挺直着脊背,眼神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昨日的惊涛骇浪。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并未多言,只将一份卷宗推至案边,“此乃凉州官窑近况及石炭矿产分布图。你先看看,稍后随本王往城外瓷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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