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来(2 / 3)
“我曾经问过她,她说就是想知道,抑郁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时我以为,她是为了教学工作,而研究这些的。毕竟学生心理问题也是教师工作之一。”
“那你现在想法变了吗?”
黄竹芳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了,可是心里还是空荡荡的,缺失的黑洞越来越大。
根本就不知道,该用什么填补,才能让自己安定下来。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谁?”
“林巧珍。”
黄竹芳再次拿起那张旧报纸,认真盯着头版新闻上那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女人的脸几乎是看不清的,粗糙的颗粒感把她的五官晕成黑白色。
“书里不是写了吗,年少时遭受父亲的家暴,成年后被迫继续面对丈夫的家暴,为了保护被侵犯的妹妹,忍无可忍的她就杀了丈夫。”
齐嵊指的是王勤的书。
“不,有一个很重要的人,没有被提起。”
“所以她的故事不完整,缺失了一环。”
黄竹芳没有完全认同齐嵊的分析,也许是体内流淌着同样的血脉,让她对林巧珍有种下意识的直觉判断。
齐嵊在她面前坐下,衬衫上的气息随着他的动作扑向黄竹芳,松针味道的洗护用品,他一贯爱用的牌子,每次闻到都能让黄竹芳精神清醒一下,有种置身森林的感觉。
这次也不例外,黄竹芳有些昏沉的脑袋,短暂苏醒了会儿。
“哪个人?林老三?”齐嵊开始猜,“还是周达。”
有时候齐嵊跟她有种毛骨悚然的默契。
“对,周达。”
“林巧珍跟她之间,一定还有某种关联。”
她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朋友?恋人?还是同犯?
穿过窗子,眺望远方,县城的繁华一览无余。
在远方的更远之处,是浓烈如火的云霞。
是未知,是迷雾。
原来每一个男人的血,都是这个味道。
林巧珍呵呵笑着。
她的手,又粗又硬,干了太多的活儿,一刻不停的干活儿,这双手,没有任何机会能够柔软下来。
但现在,她无比喜欢自己的这双手,干瘦,精巧,有力。
可以把一个大男人切割成无数块。
血的味道很浓郁,又多又烫的鲜血,淹没了整个世界,淹没了这间小小的屋子。
雷电掩盖了一切不好听的声音。
比如男人的惨叫。痛哭,求饶,以及咒骂。
真不想听啊。
那天晚上她也是不想继续听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太难听了。
一直骂自己是狗娘养的,贱货,还说要打死自己。
周达问她,想自己动手吗?
雪白的闪电亮光下,周达的脸,美得像山野里的精怪,眼睛大得惊人。
林巧珍从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自己居然在笑。
然后说了一句,“我来。”
于是她拿过了周达手里的石头刀,给了林老三第一下。
其实村里人没有猜错,林老三是她杀的。
她早就想杀了。
杀个人,跟杀只鸡,一样简单。
只是男人的血,太腥,太黏,太恶心了。
她不喜欢。
天地在怒吼,在狂啸。
又是一道闪电掠过,窗外立着一道幽暗的人影。
她看过去。
是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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