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桥偶遇（2 / 4）

评论区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人。买点好吃的，祭奠一下自己被骗后的受伤小心灵。

但他没想到还会有转折。

没有在线上钓到鱼，但在路边碰到鱼了。

裴些在旁边投币饮料机买了两瓶橙汁crush汽水，等他吃完了，扭开瓶盖，再插了一根吸管递给他。

听完李思衡阐述酒吧近日情形，嘴角微微上翘似在笑，但到嘴边的话却说：“好可惜，我没机会参与。”

李思衡猛吸了几口，感觉到血管都冰冰凉的，才说：“你要是去，肯定可以玩。”

不过你真的很忙呢。这句话不说，怕伤对方心。

李思衡突然问：“你，今晚不忙？”

裴些没有回答，而是耸了耸肩。

这两周裴些去了a市，昨天下午才回，然后又是成堆的工作。今天晚上本来还要受邀去参加一位合作方的私人派对。

不过既然碰到熟人，应酬的活动推了也罢。

落日余晖已然燃尽，暮色四合，天上的世界渐渐黯淡下来，而地上的世界顷刻耀眼发光。

李思衡的目光落在脚尖，今天他穿的是一双黑色切尔西靴，牛仔宽腿裤，里面一件低领毛衣，外套一件褐色鹅绒外衣。

白天穿在室内刚好，到了晚上还是会有点冷。应该穿羽绒服的。

再看对方，全身上下一套黑色冬日西装。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见穿西装的裴些，一改曾经酒吧中的文艺风和温文尔雅风，看上去就是一位矜贵典雅的贵公子。

现在坐在天桥靠椅上，变成落魄贵公子了。

李思衡不由想。

察觉到一束目光一直望着自己，裴些也转头盯着他。双目撞上对方缱绻薄云般的眼眸时，他的眼睑微微一弯，神色变得柔和起来。

李思衡心中微动，撇过脸，错开目光。在灯光下摆弄手指的影子。

另一个人的视线还没有移开，李思衡感觉自己还在紧张的气氛里煎熬。

忽而，罪魁祸首悠悠说：“这个带在你身上很好看。”

说吧，又不再说话。伸手加入影子的聚会。明显裴些的手就很会玩。兔子、飞鹰，海豚，大灰狼……相比之下，李思衡就越显心不在焉。

刚开始他还不明所指，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是耳钉！

元旦节裴些送给他的礼物。最后再赔罪消气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虽然那时他也不生气。

这副耳钉确实很漂亮，带着耳朵上也不重。外圈一层弧形黑玛瑙，最底下刻了朵绽放小白花，用白玉髓雕的，嵌在耳钉中。

李思衡后来根据花型在网上搜过，可能是洋牡丹，洋桔梗，冰山月季，白芍药……甚至是白玫瑰。

当然有很小的几率是白山茶。

李思衡的信息素就是白山茶。

但他从没跟裴些提起过。

连对方的信息素都是他猜。

李思衡感觉耳朵突然有点热，变伸手揉了揉。

裴些凑过来了一点，闲谈般问道：“以前还没问过。你的耳洞是什么时候打的？”

一边一个。他观察了很久。

李思衡垂下手说道：“大学时候，有一次跟室友聚会结束，喝多了路过刺青店，就一起打了。哦对了，晓江没打，他当时在考公和考研之间徘徊。”

“当时，我还纹了一个。你猜是什么？”

纹身了，裴些更好奇纹在哪里，他思考了片刻，试探说：“是星星吗？”

“我比较怕痛，纹了一个四芒星。”李思衡凑上前像告密一样悄声道，食指又在空中划了一下，笔画简洁，画了个十字。画完擡头看他，眼里才像装了星星，“你觉得怎么样？”

裴些没有立马评价好与坏，而是说道：“在新纪元运动中，四芒星代表宇宙中的四个基本元素，即土、水、火、风，象征着自然的平衡和和谐。而在□□教中，四芒星代表真主的指引和保护，象征着信仰的力量。”

“它会像一个守护盾牌，给予你爱、希望、指引和保护。”

爱，希望，指引，保护。

是挺好的寓意。

李思衡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袖，视线又看向自己转来转去的脚尖，说：“其实就是个普通的十字。纹身师纹得和图上一点也不一样。”

裴些：“以前也有朋友劝我去纹一个。不过，我没去。”

李思衡心颤道：“因为不喜欢？”

手指因为长期在外变得通红，缩一团搓了一下。

说话的时候两人都没有看着对方，而是一个望着寥寥可数的星夜，一个看着华灯闪烁的街区。

霓虹璀璨，人群聚散。两人在喧嚣人间躲过繁忙拥挤，坐落在一处，不急不慢、你来我往地说话。

裴些涓滴不惊地说：“因为骨折了。”

被彩灯晃的分神，却因为这句话，飘忽天外的思绪又一次拉回天桥。死死地钉在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