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6章此局,难破啊(4 / 5)
年珠手忙脚乱替觉罗氏擦起眼泪来,更道:“额娘,您别哭呀!您哭什么呀,您还有我和哥哥在呢!”
可她越说,觉罗氏哭的愈发厉害,更是大吐苦水起来:“我自嫁给二爷后,孝顺长辈,疼爱孩子,管理府中庶务,自诩问心无愧,可二爷倒好,这些年姨娘侍妾一个接一个纳,他何曾有半点将我放在心上?”
“我这么多年替他生儿育女,在他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年若兰连忙相劝。
年珠却没有再开口,因为这些话她不知劝过觉罗氏多少遍。
在她看来,觉罗氏是妥妥的人生赢家,出身尊贵,儿女双全,公爹长嫂和蔼……可以说偌大一个年家,内宅之中的大事小事都是她说了算。
但人生啊,总是会有些许不完美的地方。
而觉罗氏人生唯一的遗憾就是她的丈夫不爱她,年羹尧少年成名,才情卓越,样貌与能力一样出众,这样的男人,却不爱她,甚至喜欢四处拈花惹草,根本称不上一个好丈夫。
年珠曾好几次劝说觉罗氏,要觉罗氏当作年羹尧这个丈夫不存在。
可惜这话觉罗氏并不赞同,甚至还难得板着脸道:“珠珠,你怎么能这样说了?你阿玛对你多好啊,若叫你阿玛知道这话,定然会伤心的。”
久而久之,年珠也就习以为常,接受她娘是个恋爱脑的事实。
毕竟这样一个“以夫为天”的年代,觉罗氏这样的才是正常人,像她这样的,简直就是另类。
她从年若兰和觉罗氏接下来的话中知晓这位很得年羹尧喜欢的姬妾姓梅,梅姨娘是年羹尧下属所赠,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模样身段出挑,最重要的是,梅姨娘长得有六七分像故去的纳兰氏。
想当年纵然年羹尧少年成名,满名京城,但他一个汉军旗的少年想要迎接纳兰氏,着实是高攀了。
自年羹尧与纳兰氏成亲后,恩爱非常,只可惜,纳兰氏身子不好,在替年羹尧生下两儿一女后就撒手人寰,死在了他们最为恩爱的时候。
年羹尧伤心不已,从此所纳的姬妾都有几分纳兰氏的影子。
纳兰氏温柔小意,颇得其阿玛纳兰·性德真传,喜欢诗书作画,雪天会带着孩子一起去采集梅上雪水,雨天会邀着年羹尧一起听雨打芭蕉之音……是个很文艺范的人。
而觉罗氏不仅是英气一挂的长相,性子更是与纳兰氏风马牛不相及,她从小是被当作宗妇培养的,擅长交际、管家、做生意,就连读书,也基本未学过吟诗作画,而是像男儿一样学的四书五经和策论。
故而年羹尧与觉罗氏真真正正称得上貌合神离。
一直等着觉罗氏离开圆明园时,眼眶都还是红红的,就算如此,她也不忘提醒年珠道:“珠珠,如今你姑姑有了身孕,莫要顽皮,好好照顾你姑姑,更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了吗?”
“是。”年珠点点头,小模样要多乖觉就有多乖觉,“您也莫要多想,从前您不是还教我莫要因已发生的事劳心伤神吗?如今年关将近,您本就忙的很,莫要因那位未曾见过面的梅姨娘不高兴。”
觉罗氏挤出几分笑容来:“珠珠放心,额娘知道的。”
年珠瞧她这模样,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很多事情心里知道是一回事,能否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接下来,年珠便与年若兰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除去四爷偶尔来访,再无任何人来。
每每四爷过来,年珠仗着自己年纪小脸皮厚,也能从小鳞子撬出些消息来。
比如,李侧福晋这下是真的病了,心病还须心药医,纵然赵女医日日前去给她把脉治开药,蔷薇院的汤药一日未曾停歇,但她的身子却仍未见好转。
比如,怀恪郡主一离开圆明园,这消息就传到了四爷耳朵里,四爷见她如此冥顽不灵是彻底失望,下令以后怀恪郡主不得再踏入圆明园一步,又惊又惧的怀恪郡主这下是真的病了,已被纳喇·星德送去了别院养病。
比如,弘时与董鄂格格成亲的日子已经定下,就在明年春天。
……
又比如,自年珠离开雍亲王府后,弘昼既失了玩伴儿又没有好吃的,日日无聊到极点,不知多少次闹着要来圆明园寻年珠玩,最后被四爷狠狠揍了一顿才作罢。
年珠想到弘昼那苦兮兮的样子,只觉好笑。
小鳞子也很喜欢这位和和气气的小格格,笑道:“奴才可不能再与您说话呢,得去准备准备,只怕王爷马上就要动身出发了。”
“怎么王爷这样快就要回去?”年珠瞧了瞧外头阴沉沉的天,只怕又是一场大雪即将到来,“可是有什么事儿吗?说起来,王爷这次隔了十来日才来看姑姑,如今不过吃顿饭的时间,王爷竟要回去?”
小鳞子与他师傅苏培盛一样是个嘴巴紧的,可不敢随便接话:“七格格哟,您可别为难奴才……”
年珠这才想起方才四爷进来时脸色发青,看着是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果不其然,没多久苏培盛就出来道:“七格格,王爷请您进去呢。”
年珠一进去,就敏锐发现四爷脸色比起仿瓷更是难看几分。
四爷甚至没有寒暄几句,径直就开口道:“当日弘时妄求娶富察·马齐之女一事,如今在老八等人的宣扬下,已被传的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朝堂之上向来忌讳左右逢源、两面三刀,老八一向擅长攻心,如今对外宣扬我身处劣势,为拉拢人心,开始不择手段。”
“依你看来,如今该如何破局?”
这几日,他与幕僚商量来商量去,皆没商量出一个好对策来,毕竟他一堂堂亲王,总不能四处对外宣扬“我压根没有这个想法,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受弘旺等人蒙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这话一出,四爷同样也会成为众人眼中的笑话。
年珠虽未曾见过八阿哥,却也知道这人是赫赫有名的“八贤王”,他出身微寒,却得朝臣拥护,的确是有几分手段的。
“三人成虎,有些话一传十十传百,只会越传越离谱。”
“我猜若您极力辩解,八贝勒等人只会说您心虚,可若是您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那些人又会说您被戳中了痛处,不敢声辩,好像不管说还是不说,有无动作,都会落人话柄。”
“特别是如今十四贝子屡屡打了胜仗,得朝中大臣拥护,许多人为讨好十四贝子等人,会故意夸大事实,恨不得将您踩上两脚方能显示出他们对十四贝子的诚心来。”
“你说的极是。”四爷颔首道,“如此一来,好像不管怎么看,这个局都破不了。”
若换成往日也就罢了,如今皇上龙体大不如从前,一刻都不能耽搁。
年珠蹙眉,苦思冥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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