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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气(一)(1 / 2)

邪气(一)

外界相传,樊时对自己的正妻一直都是宠爱有加,丁灿记得,樊时当时貌似还为了正妻对初心变了脸,听说,成亲当日,初心当真只穿了一件红衣,从后门而入,可是..就在丁灿跨过门槛儿,走入正妻卧房的刹那,她发现真实情况貌似并不是他们所想那般。

照理说,如果樊时真对正妻宠爱有加,那这房中的陈设应该会像她在天庭的房间一样一应俱全,可这里..却连一个镜箱都没有,扫看过去,就只有一张放于墙根的八仙桌和一张放于房间中央的方桌,铜镜和梳妆盒就简简单单的放在那八仙桌上,显得不伦不类,环顾下来,整个房间最能入眼的也就是这地毯了。

可想而知,樊时对地毯的钟爱程度定是不凡。

随即,她无意间瞥向了那遮挡在拔步床前的屏风,看着屏风上的山水画,丁灿由衷感慨,终于在这里看见一副正常的画了。而也是这屏风,让她本紧张的心绪得到了一丝放松。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小道士”从屏风后传了出来,听那声音,她判断不出是谁再叫自己?因此就在她疑惑之时,方才带她进来的丫鬟从屏风后探出脑袋,毫不避讳地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看着丫鬟如此招呼,丁灿的眉头瞬间紧蹙在了起来,想来这里毕竟是正妻的卧房,她也不过是一个出手相救的瘸子,夫人也不至于到..以身相许的地步吧?

况且,樊时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出让他们住下的话,再者据她观察,樊时一看就是那种生性多疑之人,万一她刚过去,他就赶了过来,到时就算她有一百张嘴怕也解释不清楚了。所以为以防万一,她笑着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有什么话你传就好,毕竟..”

“你就是老爷请来的无名小道。”夫人打断道。

丁灿一愣,猛地想起自己当众帮了初心一事。于是,她忍不住猜想这夫人怕不是要秋后算账吧?

想来,正妻还是正妻,那身份地位也定比初心要高上许多。其次,这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夫人也定有决策的权利,倘若她不小心得罪了夫人,夫人大手一挥,他们不走也得走。

因此,为了须挽回在夫人心中的名声,她立刻嬉皮笑脸地回了声:“是。”之后,便开始预判起夫人下一句话会说什么?省的被夫人挖坑埋了,她还都不自知。

夫人轻笑一声。

听着夫人突然的笑声,丁灿瞬间不会了,因为在她的预判中..夫人的下句话定是会问及自己与初心的关系?谁承想,自己果然还是不了解...女人。咽动喉咙,她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屏风那边,心里开始各种忐忑起来。

紧接着,夫人道:“你看我的命数如何?”

“...夫人,自是命贵之人。”丁灿轻声回应着,低头看向自己湿了大半截的衣服。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跳下去?”夫人又道。

从进来开始,丁灿就没想着要与这夫人闲聊,当然,要知道那水那么浅,她也就不那么着急救人了,现在可好,感谢的话没听到,倒听了一顿废话,尤其夫人的这句话,是当真将她问住了。这说了吧,显得她自以为是,不说吧,又不太有礼貌。

左思右想,这个问题是彻底将她难住了,清一清嗓子,她索性憨笑了两声,刻意不语。

不料,夫人却又道:“你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不想..不敢,有区别吗?不过想想,她在将夫人从水里救上来的时候,夫人貌似已经道过谢了,如此想来,夫人应该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现在的问话,怕也只是走个形式吧?

嗯,这么一想,她也就放心了。

她道:“也没有,但夫人请您放心,小道的嘴一向都很严,绝不会透露半点儿风声出去,”她说,突然想起了宅子里的那些勾心斗角,灵机一动,回头朝着房门那边瞄了一眼,又道:“不过,这防人之心不可无,您这房中到底有没有那边的人,小道我就不得而知了,若是有天,您的事情被传开,您只要记住,不是小道和小道的手下就行。”

“你这是在撇清关系。”夫人语气中带着笑意,道。

丁灿一愣,忙道:“那倒没有,就是未来的事情,小道也无法预估,万一有人在您这里嚼了舌根子,您无缘无故的怪罪了小道,小道岂不冤枉。”说完,她微微颔首,故作礼貌。

就在这时,窸窸窣窣的声响突然从屏风后再次传来,她微微擡眼..目光无意间留意到了屏风上的一抹黑影,于是她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接着就见披散着茂密秀发的夫人绕过屏风,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内,说来,樊时那个奸诈小人倒是艳福不浅,初心在这方园百里就已经够美了,没想到,他这正妻竟比初心还美,尤其那双炯炯有神,透露着委屈的眼睛,论谁看上一眼,都会心生怜惜,就连她也不例外。

不过想到男女有别,丁灿也便急忙收回心中的赞扬,嘴角抽搐了两下,道:“夫人,您怎么出来了?”问着,她赶忙低下头,生怕在多看一眼,就会让人误会。

夫人拉了拉披在肩上的披风,随即再看丁灿如此羞涩的样子,不由一笑,“我以为老爷请来的道士是一个老道,没想到,”她上前一步,“这么年轻。”

“...”丁灿只剩傻笑。

夫人继续,“今日之事,我自知你不会说出去,但是..能否请你帮我一个忙。”说着,她眼中充满期待,紧紧盯住了丁灿。

丁灿察觉着夫人的目光,心里开始莫名紧张起来,也是如此,她自知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擡起头便道:“夫人,小道也不过是个出主意的人,怕是帮不了..”

“我的孩子是被初心害死的。”夫人眼含泪光,哽咽道。

丁灿一听这事儿与初心有关,当场惊了一惊,因为她心知肚明...初心在楚向天的熏陶下,手段确实挺多,但是她却没想到初心既还有害人之心。如此想来,她瞬间对夫人此番言语,生了兴趣。“此话怎讲?”

“初心从始至终都不喜欢我,每日里,一到午时就会来我这房门外,各种叫嚣,就在那帮人来的第一天,我无意间看见了她与那头目竟在后花园会面,嘴上还说着什么?本来,我还以为是老爷的安排,而她也不过是在尽地主之谊,替老爷招待,可是,”她擡手拭去渗出眼角的泪滴,“就在我要离开之时,初心突然叫住了我,然后,我刚一转身,就见那头目朝着我这边挥动了一下胳膊,我当时没有在意,寥寥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走了,到了夜里,我突然觉得身体越发的不舒服,一摸,竟见了红,那晚,我的孩子走了,从那之后,我的身体就变得差了很多。”

她的眼中并没有半分仇恨,多的只是对孩子离去的惋惜,随着两声抽泣之后,她强忍着悲伤,继续,“我一直想不通,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待我,我也不过是想我的孩子健康降世,有错吗?对于这个问题,我越想越觉得郁闷,越想越觉得难过,今日就想跳入那水中让自己清醒清醒。”

“你不是自尽?”丁灿低声问道,心想,也对..那水那么浅,料谁也不可能愚蠢到那个地步吧?

夫人苦笑了一声,道:“都说,人倒霉,喝口凉水都会呛死,我就想看看天会不会收我。”

“夫人。”

丫鬟在一旁听得落了泪,伸手便扶住了夫人的胳膊,眼泪唰唰往外淌,由此可见,这夫人平日里待人应该不错,如果她真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这些丫鬟,怕也不会如此悉心照顾。既然如此,好人,当然要帮了。

“你想我怎么帮你?”她开门见山。

夫人眼前一亮,“你愿意帮我了?”

丁灿‘嗯’了一声,随即在一想,初心所做的事情毕竟与生死挂钩,而且初心现在又有孕在身,莫非这夫人不会是想让她杀掉初心腹中的孩儿不成?如此一来,她与那楚向天又有何区别?

想着这些,她忙道:“杀人之事,我做不了。”

“我就想您帮我驱驱邪。”

“驱邪?什么邪?你这房间里没有邪气啊。”丁灿说着,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这房间中的气息,确实很平常。

夫人疑惑,“没有吗?可是老爷说..”话说一半,突然房门被人‘砰’的一声推开了,随即他们一同随着那阵声响看向了进来的樊时。

丁灿自是身正不怕影子,依旧一脸冷静的注视着气呼呼的樊时,心想,他怎么这么生气?难道是谁惹他了不成?

就在这时,樊时突然冷笑了两声,接着初心便‘捧’着平坦的肚子走了进来,看着初心好一副‘捉奸’的架势,丁灿也大致明白樊时为何如此气愤了!于是她又瞥了眼樊时,果然如她所想,他的眼中充满了猜疑。

夫人的脸色也在他们二人进入的刹那,变得难看起来。

反之,那搀扶着夫人的丫鬟倒是一个懂得护主的人,见势不对,上步便跪在了樊时的脚下,然后开口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述了一遍,至于跳水一事儿,她倒是说的委婉,就说夫人不小心失足落入了水中,之后,被恰巧路过的丁灿救了上来。可不料,任凭丫鬟说的清楚,却都还是换不来初心一句满意,随着冷笑声传来,初心款步上前故意刁难起夫人来,说什么,夫人定是想要收买丁灿,只是丁灿并不是一个爱财的道士,所以便想着‘以身相许’,总而言之,没有一句是向着夫人的话,全都是些龌龊的猜测。最后,甚至将所有错误全都一箩筐的强塞给了夫人。至于丁灿..却成了一位实在无辜的小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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