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上 夏天的野兽(5 / 9)
夏季尾声的黄昏……跟这种美好的形容压根扯不上边。怎么回事?柏油路面好黏。鞋底黏在了地面上,无法顺利迈开脚步──所以我迟迟无法前进一步。
绝对不是因为害怕。
「仁太,你不跟阿姨打声招呼好吗?」
芽芽走在我前头,有些在意附近的老太婆们正看著这边悄声交头接耳。
若以领域来思考屋外这个范围,这些家伙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打赢的敌人。用不著这样偷偷摸摸,只要静静反望回去,她们就会自动过意不去似地别开视线。
根本不需要害怕,因为她们之于我的人生一点必要也没有。没错,我不用对任何人感到自卑。虽然唯独对于全然不怪我这么游手好闲的老爸,有那么一丁点感到抱歉……但如果遭到攻击,总之就必须防守。
坦白说,光是应付小喽啰,有时就让我精疲力竭。
「哎呀,仁太,安鸣家是在这边唷~?」
我刻意选了路在走,尽量不会有从前是同所国中的同学们经过的路。虽然无论选择哪条路,景色都没有太大的差别。放眼望去净是山、山、山,这里是所谓的盆地,不管前方是超市还是公园,总之背景都是山。
既然有这么多山,能不能其中有座山轰轰烈烈地崩塌呢……现在这样子哪里也逃不了嘛。
躲起来的不只是我。这座该死的城镇也隔绝了来自外界的空气,躲在这里。
「好久没去安鸣家了呢~噗哩噗哩便便~♪」
芽芽──「精神阴影与压力混杂交织,过去的我为了指责现在的我而出现的东西」显得兴致高昂。
「安鸣呀,在仁太倒下之后,把你拉到了房间里喔,还替你盖了毛巾毯!」
唬人的吧……
「然后呀,她还关了炉子的火,为泡到膨胀的拉面盖上保鲜膜,再放进冰箱里唷。」
未免太细心了吧……
「还有呀,她将仁太拉到有暖桌的房间时,好像还说了好臭。」
早知道就洗澡了……
「安鸣真的很温柔呢!啊,可是安鸣……」
「停。」
他人看不见也听不见,但我还是下意识地打断芽芽。
「不要……叫那家伙安、安鸣啦……要叫就叫安城或鸣子。」
「咦咦?为什么?」
这是我们小时候不经大脑所取的小名,全名是「安」城「鸣」子,所以叫她安鸣。当时觉得所有事物都用简称很酷,比如玛莉(超级玛莉兄弟)和ff(finalfantasy)。
小孩子真是可怕又凶残的生物。要是知道意思,我们应该会更加慎选要简称的字,像是安子或城鸣……但是……
「啊!是蒲公英!」
「……」
根本没在听我说话。
「阴影压力指责下出现的芽芽」悠然自得地上前摘蒲公英。那幕光景太过自然……这个时期开花的是西洋蒲公英……竟然,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老妈曾这么告诉我。
「好了,卡介苗!」
蒲公英的茎从被扯下的断面渗出了黏稠的汁液,芽芽将其放在我的手臂上。白色的汁液循著圆圈状的花茎流至手臂。
「你……」
「仁太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这是打针──!」
我会不舒服都是你害的。虽然想这么说,但她的笑容一样那么自然,「普通」得无懈可击,所以我咽回了话语。
「啊!这里跟那里都长著蒲公英耶!蒲公英、蒲蒲、蒲公英──♪」
芽芽歌唱般地一一摘下蒲公英,朝著花朵的部分伸出大拇指转一下,一边喊著:「断──头──铡──!」一边天真无邪地扼杀蒲公英的生命。
惨遭屠杀的蒲公英的头俨然像是糖果屋兄妹扔下的路标,为我指出前进的道路……点点散落著。
果然。
是为了责怪我,由我自己所创造出来的,芽芽。
不埋怨我,也不动手揍我,采取一点一点地对我造成伤害的方式,向我主张自己「已经不在这里」。
「仁太,你看你看!」
啊啊,我为什么这么冷静地接受了这种异常状况呢……是因为天气太热,脑袋没在运转了吗?
大概是厌倦了屠杀蒲公英,芽芽爬上铁路旁的木桩,往下一个木桩不断跳去。
我用还浑浑噩噩的脑袋,注视芽芽雪白的脚踝。不是年幼少女,而是女人的脚踝。
对了,这家伙没有穿鞋子。为什么?明明有脚。是我精神阴影的经验值太过稀少,连花样少女的鞋子也想像不出来吗……
「呀……?!」
听见芽芽的惊呼,脑中猛然出现一段空白。
芽芽身子一晃失去平衡,脚在木桩顶部那四边各十公分的安全地带打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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