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蓝色小怪物(1 / 3)
“为什么?”
其实我内心渴望冯逍呈这样质问我,那么我也能顺势控诉他将我抛下的恶劣行径。
可一周过去,他提也不提,很平静,很……奇怪。
那天,顺利离开小区后冯逍呈打车离开,在离我家很远的地方找了个小旅馆住下。
他不愿意搭理我,自然就没有办法用言语、眼神、行为赶走我。于是我始终黏在他屁股后面,紧跟着。
未满十六岁,没有身份证,没有监护人,除开这些犄角旮旯里的小店,正规酒店旅馆恐怕都不会接待我们。
碰上好心人大概还会把我们当成离家出走的小孩,报警送我们回家。
可我们是无家可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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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令宜将我抛弃时正是八月初,如今一个多月过去,各个学校早已经开学。
近来,我经常想起课堂上的老师、同学,以及回家后的作业,还有陪伴监督我温书预习的邱令宜。
得益于她帮助我养成的学习习惯,从前我的成绩很不错,但也因此,使我对现在的空虚感到无所适从。
尤其在学生们放学归家时。
傍晚,我坐在旅店门口纳凉,一个男孩背着个沉甸甸的书包路过我。
他睨了我一眼,便哼着气走进去。
我们入住这家旅店时没有证件,年纪又小,冯逍呈付足双倍的钱才换来老板娘不情不愿地松口,容我们暂住。
旅店里长租短住的都是成年人。
男孩大概难得在这里遇上同龄人,过分的热情。
可在这里,我没心情交朋友。
刚到这里时,这男孩还总捏着零食找我说话,嘴里喷着辣条星子,味道又香又臭。
“很脏,我不吃。”撇开脸,我的每次回答都捎带不悦,但并不完全是针对他。
这地方破烂烂脏兮兮,卫生情况堪忧,大概连水都要浑浊一点。尽管我早晚勤洗澡,依然感觉浑身不自在,四肢还长了几颗红疹子,偶尔痒起来便使人烦躁。
更何况他打听来打听去,说话专戳人肺管子。不是问我“你叫什么?你爸妈哪儿去了?”,“你几年级?怎么不上学?”,就是悄悄指着冯逍呈问我“他叫什么,是不是你哥?怎么那么凶啊?”。
我不想回答。
更没办法保持微笑。
时间久了,男孩就不爱搭理我。
他是旅店丧偶老板娘的独生子。在这片混乱的城郊,精明泼辣的女人将她的儿子宠过了头。
每天清晨,老板娘喊他起床的声音可以叫醒整栋房子里的所有住户。
包括我和冯逍呈这两个既不上班也没学上的小孩。
现在,男孩去而复返,站在我面前俯视着我,“原来冯逍呈不是你哥啊,难怪……你们可一点也不像呢!”
“看着一点也不亲。”
应该不是错觉,他的语气十分神气以及扬眉吐气。
近来我和冯逍呈别别扭扭,拧巴地僵持着,话也难得说上一句。
冯逍呈的冷淡我已经习惯,不理拉倒。
但我们夜夜贴着睡,同吃同住,想来还是有几分亲近的。
他曾叮嘱我在这里少跟人搭话,少给人笑脸,不要惹麻烦,我也很听话,一一照做。因此,乍然得知他先我一步,向无关紧要的人撇清我们的关系,我顿时就不乐意了。
不但不乐意,还有些生气。于是我梗着嗓子回嘴,“他本来也不是我哥。”
这样反驳远远不够。
左右望了望,我故作神秘地冲他招手。
男孩立刻弯腰,探出脑袋来。
“他是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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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表情精彩纷呈,仿佛吞下一册十万个为什么,又被缝上嘴,千言万语噎在心口难开。
以至于睡前我躺在床上,还是能想起来。
乐了会儿,又觉得挺没劲。
这房子隔音房间外面什么声音都有,生气的、高兴的、激动的、古怪的……陌生且与我无关。
就连唯一在我身边喘气的冯逍呈,大概也是不想同我沾边的。
果然,他将挨着我的手臂移开。
同样的事换到昨天,我肯定是不依的。
我太害怕独自躺着,抓不住任何人的感觉。我得贴着他,哪怕没有开空调热得冒汗,也要汗哒哒黏糊糊惹人烦地挨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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