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 / 2)
张芸刚接到电话的时候根本没听施明明把话说完,破口大骂一顿后直接挂了电话,说要和施明明法庭上见。施明明耐着性子又打了过去,这次被直接挂断。饶是脾气好如施明明也是十分不爽,想着最后给李旭一次机会,把事情经过编了条短信发过去,如果张芸还要这样完全沟通不了的样子,他也算仁至义尽了。
短信发出去没两分钟,电话回拨的很快,施明明接起电话的瞬间,尖锐的女声冲击着耳膜,他把手机拿远了点,等到张芸发完疯,才开口道:“张姨您冷静一点,并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的。”
“施明明你有本事,现在说话都硬气了哈?不知道当初谁讨饭讨到我们家,你个白眼狼,当初就应该让你和你爸饿死街头。”
施明明皱了皱眉,吐出一口气平复了下才道:“张姨不用把话说的这么难听,我既然提前来找您而不是在法庭上揭露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我并不想置人于死地。”虽然他真的很想让李旭后半生都待在牢里,但与其让自己因为张姨后半生老无所依而愧疚,不如就此打住。对于他而言,这不是在放过李旭而是在放过他自己。
“你到底想干什么!”张芸情绪失控。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医院照顾李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脾气越来越古怪。
自己的孩子没有人会比她更了解,从他初中时因为把学校里的野猫开膛破肚而被叫家长时,她就已经意识到这个孩子有性格缺陷,但她不敢深想,因为那个时候她分身乏术。
她这一辈子命苦,李旭那个不如没有的爹没尽过一天的责任,孩子从落地开始,从换尿布到喂奶都是她一个人,婆家也没有帮衬,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个那么个人渣,谈恋爱的时候还装一装,等到有了孩子就原形毕露,拿准了一个母亲会为了孩子忍气吞声、无底线的退让。
她忍了五六年,还是咽不下气。离婚后她拖着一个孩子,每天仅仅是忙于生计已经占用了她所有时间,更何况李旭从来都不是一个省心的孩子,他不只是像那个年纪的男孩子一样活泼顽皮,而是像一颗定时炸弹,安静的时候很安静,爆炸前没有征兆,但杀伤力巨大。
李旭因为虐猫被学校劝退,那些老师说孩子这样有犯罪的前兆让她及时找专业人士进行心理干预,她气不过把孩子揍了一顿,她问李旭为什么要这么做,知不知道这给她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然而李旭只是哭,哭的她心都碎了,说出来的话却让她不寒而栗。
他说:“这很好玩啊,猫挣扎的时候很像菜市场里被闷在袋子里摔死的鱼。”
那时候她觉得是自己错了,错在不该让那么小的孩子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她自我安慰孩子还小,这件事很快就能过去,像个鸵鸟一样把自己头埋在沙丘里。
她没有钱去做让李旭看心理医生这么奢侈的事情,她只能寄希望于李旭只是一时兴起,然而事实给了她重重一耳光。
李旭上高中的时候已经发展到以捉弄人为乐了,她给李旭收拾书包的时候看到过他包里的泻药,当天晚上就在班级群里看到他们班主任发的通知,说是班上十几个人出现食物中毒现象,疑似急性肠炎。她没法劝服自己这两件事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她只是默默拿出那盒泻药,然后丢的远远的。
他们心照不宣,彼此都没有戳穿对方。但她每时每刻都在心惊胆战,那段时间她甚至害怕听到手机铃声响起,她怕听到电话那头告诉她李旭杀人了,她觉得李旭做的出这种事。
这种情况什么时候开始好转的呢?大概是施明明出现之后吧,她第一次见到李旭对一个人流露出普通人的情感,李旭甚至会关心施明明,吃饭给他留菜、生日送他礼物...那么正常,就和同龄的孩子一样。
她一度很感谢施明明,把这对父子看做他们母子的救赎,未曾想,昙花一现,后面的事态愈发糟糕。
施明明和张芸约在附近的茶餐厅,工作日下午人不多,张芸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才认出施明明。
他看上去瘦了些,气质却好了不少,身上也不再是脏兮兮的工作服,而是换上了白衬衫和熨帖的西装裤。想起自己儿子因为康复训练而狂怒无能的样子,心头不禁一酸,嘴上却是饶不了一点。
“啧啧啧,看看这幅派头,现在是可以骑我头上了呵,说吧,你想怎么样。”
施明明拿起桌上的水壶给张芸倒了一杯茶,“我不想怎样,我只希望事情到此为止。”
张芸面露不信,“你有这么好心?”她可不是傻子,这几天怎么对施明明的她心里也有数,他不信施明明能一点都不在乎。
“我还是顾及一点从前的情分的。”施明明抿了一口茶,“我希望李旭给我道歉并且承诺永远不要再来骚扰我。”
“呵”张芸冷哼一声,“你还真把自己当朵花啊,要不是你带坏我儿子他能有那些想法?”
“李旭是什么样的人您心里应该很清楚”施明明面不改色道:“他的烂是骨子里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这么多年他一直没和张芸说过重话,因为他知道作为一个母亲是容不得别人说自己的孩子不好,如果他妈妈还在的话,也不会愿意听到别人说他坏话的。
“张姨,李旭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没有人明确告诉过他,他做错了什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底线,他在乎的不是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而是做到什么程度才会收到惩罚,最后他发现,无论他做出什么常人所不能容的事,他都不会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您知道如果上庭李旭将要面对什么吗?”
张芸没话说,内心深处他知道施明明说的是对的。她只是无法接受这样的差距,施明明有施龙这样的爸今天都能体体面面地站在他面前,她这么多年无微不至地照料李旭,却教出这样一个逆子...
“你别在这威胁我,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不勾引我儿子他能做出这种事?就是和你在一起他才变得不正常的!”
换做从前,施明明一定会因为张芸这番话难过很久,但现在他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张芸现在这幅样子太可怜了,赢在嘴上有什么用呢?事实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好吧,如果这是张姨你的答案,那我不多说什么了,我们法庭上见吧。”说完,施明明没有任何犹疑,起身要走。
“等等,我说不可以了吗?”张芸眼见施明明要走,赶忙起了身:“你要道歉就道歉吧,我去和李旭说。”他都能想到李旭暴怒的样子,这两天做康复训练的时候一有不顺李旭就会破口大骂,其中骂施明明骂的最脏。要他给施明明道歉,只怕这个话一出口李旭就要掀了病房的屋顶。
“还有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出现在我四周、不再骚扰我的生活。”这是白泯裕的建议,虽然保证书没法完全约束李旭的行为,但多少能有些震慑作用。
张芸听了心里不舒服,瘪了瘪嘴道:“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我们家李旭就非要纠缠你?”
“不纠缠更好,我求之不得。”饶是施明明脾气好,对张芸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词夺理也搞得有些不快。
“张姨,我希望您能明白一点,我不欠你们什么,李旭做出伤害我的事他本应该付出很大的代价,是我不希望在这种事情里纠缠并且念及当年您的收留,选择了原谅,但这不代表您现在有理直气壮的理由。”
“不要把别人的宽容当理所当然。”施明明说完最后一句,起身往外走。他忽然想起高中老师鼓励他们考个好大学的时候说,平台决定高度,圈子决定胸怀。
他真的浪费了很多时间,如果当初能果决一点搬出那个阴冷潮湿的阳台,去更广阔的天地里寻找自我,是不是很多事都会和现在不一样?
施明明走出咖啡馆,长舒一口气,不远处是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肖鸣许虽然自从得知他要找张芸以来都是黑着一张脸,但临出门还是拿起车钥匙说一起下楼,虽然车还是他给开过来的,肖鸣许坐在老板位上并没有发挥什么实际效用,但他自己知道,肖鸣许给了他很大的底气。
前所未有的轻松,从前很多时候光是走在路上都觉得天是阴霾的,那种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的压抑无时无刻不伴随着他,让他觉得生活没有一点意义,他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但后来和肖鸣许重逢,有幸拜入李雪松老师门下...逐渐有光亮照入他混沌的人生,让他发觉原来自己的人生也可以焕发出光彩,原来...他也不是一无是处。
对于未来,他想了很多,从前最想不过攒点钱开个属于自己的小卖部,能混吃等死活完这辈子足矣,可是现在,他想要的很多,想好好学画画,想在接下来的比赛里面拿大奖,想和肖鸣许...好好的,他不敢奢求两个人能有长远的未来,毕竟他也不知道两个人最好的结局能是什么样,但他会珍惜和肖鸣许在一起的每一天,过好当下的生活。
手机铃声响起,是施明明设置给肖鸣许的专属铃声,嘴角不由地上扬:“这就出来了。”
“晚上有个饭局,先去订西装。”许是想到先前不怎么美好的过往,肖鸣许又补了句:“是请李老介绍的画师吃饭,你和他聊聊,合适的话以后你就跟着他补基础。”
“什么?”施明明有些反映不过来,肖鸣许专门为他找了老师学画画?就像...当年为徐子星请那些影视圈的大佬吃饭一样吗?
心里酸甜交杂,说不上哪种感觉更强烈些,施明明按下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告诫自己不能太贪心。
拐了个弯,还有几步就要走出巷口,后座的车窗已经摇下,肖鸣许微侧着脸看着施明明,一只手还拿着手机,施明明兴奋地朝肖鸣许挥手,脚下的步伐不由地快了一些,然而肖鸣许的眼神却在一瞬间惊变。
施明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见肖鸣许大力拉了两下车门,刚想问怎么了,就感觉腰上一下剧痛,腿立刻软了下来,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抽离。
他以为这么多年,在施龙的毒打下,他已经能够承受任何身体上的疼痛了,但一秒钟前,他能十分清晰地感觉到一柄又宽又长的弯刀在插.进了他的身体里,而后在他的血肉里打了个转弯。
他觉得自己要死了,往前爬的力气都没有,浑身轻飘飘的,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很多从前的人,有些人甚至都认不出是谁...不对,肖鸣许不该在巷子口等他的吗?这是怎么了?他在做梦吗?不是来找张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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