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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4章克尼格雷茨战役(下)(2 / 3)

终于腓特烈·威廉动了起来,他费力地搬开门栓,然后一脚踹开大门,大量混杂着火药味和焦臭味的浓烟涌了进来,他们不得不爬出车厢。

双手接触地面,土都是热的。挥开遮挡视线的烟尘,映入眼帘的是满地大大小小的坑,坑的中间还冒着烟,火光在不同的地方不停跳跃,有气无力地挣扎着不肯熄灭。

地面上满是焦黑的不规则糊状物体,还散发着脂肪燃烧的味道。还有那数不清的蜷缩着的尸体,在硝烟中还几个模糊的身影。

腓特烈·威廉不顾周围人的劝阻,因为他根本就听不到。

穿过硝烟,腓特烈·威廉看到那些人还活着,他不禁露出了欣喜的神情。

“士兵,我是腓特烈·威廉王储,报告你的番号。”

只是他没有迎来平日里响亮的回答,甚至没有迎来一句抱怨。

有的只是一群茫然、麻木的人群,还有人在自言自语些什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笑着哭,哭着笑,甚至一半哭,一半笑。

普鲁士王国的旗帜在孤零零地燃烧着,护旗队用他们的生命践行了他们的使命。    只不过有些事即便是拼上了性命也没法完成,眼下只剩下一片挣扎过的焦尸,事实上高温灼烧几乎让他们碳化了。

地上没有鲜血淋漓,只有人类体液和融化后的脂肪一同形成的混合物。

“我是腓特烈·威廉,我是普鲁士的王储!我命令你们站起来!”

他的耳膜早已被击穿,他听不到自己以外的声音,甚至因为排除了干扰,自己的声音更清晰、明亮,但却加重了他的孤寂感。

“啊!”

他嘶吼着冲了出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淅淅沥沥的枪声依然回荡在战场之上,那些还在顽抗的普鲁士士兵并不是有多忠诚,也不是有多勇敢,只是单纯地没有接到命令而已。

普鲁士的军法非常严苛,造就了铁一般的纪律的同时也造就了出奇的麻木不仁。

一些普鲁士的士兵没有长官的命令真就什么都不敢做,其实也并不只是普鲁士,以自由和人道著称的英国也是如此,所以才会出现空心方阵冲马克沁机枪阵地的场面。

(不过但凡是英国人拍的纪录片,基本都改成了英军精锐用马克沁痛打普鲁士步兵方阵。)

但这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战斗,而是一边倒的屠杀。有奥地利士兵用德语喊着让普军投降,但迎接他们的大多都是子弹。

于是乎新一轮炮击开始,过后是骑兵收割。步兵在打扫战场时并没有像在近东战场上那样赶尽杀绝,反而是在尽可能地提供救治。

事实上大多数奥地利的士兵也没经历过这样的战争,他们也不明白双方为什么要打的你死我活,他们不觉得向自己的祖国奥地利投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事实上一般来说敌人想投降,他们还不想给机会呢。那些普鲁士人应该感谢自己才是,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而且在奥地利的统治下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好.

三十万支火箭造就的末日让老毛奇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现在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逃离这个人间炼狱。

什么荣誉、什么尊严、什么未来,统统可以抛弃。

血亲王还在前线未归,他也顾不上了,两翼的贵族将军们生死不知,他也不在乎了。

他和他手下的士兵们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回普鲁士,回家,回到他们的亲人身边。

其他真的什么都不重要.

他们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就是奥德河了。

没有太多的话语,此时老毛奇也没有说下去的欲望。

“过了前面那条河,我们就到家了!”

“家!”

残存的普军心头皆是一跳,多么美好,多么动听的词语啊!即便那里满是唠叨,即便总有龃龉,但那是能让自己安心的地方。

士兵们疯狂地冲下高坡,他们要离开这片不属于他们的土地,为此他们愿意下半生都为自己赎罪,只求可以平平安安.

然而随着汽笛的一声长鸣,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冒着滚滚黑烟而来。

应该是一辆火车,一辆火车就想挡住自己的去路吗?

痴人说梦!

普军的士兵们可顾不上那些,他们疯狂向前冲突,只要跃过了铁路线,他们就离回家更近一步。

其实大多数人在潜意识中认为这辆火车不过是刚好路过而已,毕竟铁路是有固定方向的,怎么可能用来撞人?

至于拦路更不现实,那车上的人不要命了吗?再说火车箱中间都是有缝隙的,还有门。

怎么可能

随着刹车和铁轨发出的刺耳的摩擦声,那辆火车刚好停在了普鲁士大军的前方。

随着车门缓缓打开,里面并没有出现奥地利军的士兵,而是一排排长相奇特的管状武器。

回家心切的人们可管不了那么多,有人举枪便射。

然后接下来的一幕让很多普军心中的阴影又增加了一分。

数百架机关炮同时发出“哒哒”的爆鸣声,所过之处血肉飞溅,被击中的士兵身体会瞬间整个爆开就如同熟透了的西瓜一样四分五裂。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即便只是擦伤也会让人变得和陀螺一般旋转、扭曲。

在远处人们能看到的只是一片血雾,甚至在阳光的照射下透露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此前的狂热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度的恐惧,让他们瞬间回想起了那不堪的回忆。

不过射击只维持了一小会儿,车厢里突然伸出了白旗。

白旗其实不只有投降,还有谈判的意思,这里显然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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